那个在公交车上靠在我肩膀上睡着的女孩

作者：家住乌衣… 文章来源：凯迪网络点击数：更新时间：2007-9-14

     从布吉到世界之窗这段路，我走过十几回了，每回坐完车都让我翻肠倒胃地难受好长一段时间。尤其是上周四的那回，险些让我把肝啊肺啊都给呕了出来，那滋味跟前天某同学喝醉酒轰堂大吐的样子没什么差别。

　　可是今天我却安然无恙心平气和地回来了。下车时精神面貌着实饱满，仿佛坐的是布吉航班，平时要一个多小时的路途，一眨眼就过来了。

　　３８３在大芬村靠站，我忙一头钻进车厢，很快的，我找到了一个靠窗的空座位。这个空座位的旁边坐着一个挺安静的ＭＭ，年龄大概在20岁左右，一头长长的黑发。我不太礼貌地瞄了一眼她的脸蛋，心里暗喜：好清秀的小ＭＭ。

　　我装作很绅士的样子坐好，乘务员过来收票。我明知道383并不到深大北门，而且在科技园那里就会转到内环路那边，但我却用略大的声音问道：“请问到深大北门吗？”乘务员说：“不到，你在大冲下吧。”我问：“多少钱？”“七块。世界之窗六块。”我觉得没必要到大冲下，就说：“那就世界之窗吧。”我付钱的时候，那小ＭＭ抬头看了我一下，眼睛里有种我至今难以用语言表达的意义，但我知道，她对我一定没有太坏的感觉。又暗自高兴一下。

　　很快的，公车开始进关。小ＭＭ有点困了。她双脚并拢，两只小小的膝盖轻轻地顶在我的小腿上。我一下子觉得自己心动了。虽然有点荒谬，可是我承认这个小ＭＭ让我百般怜爱。

　　随着公车的颠簸，小ＭＭ已经整个人向我倾斜而来。我心猿意马地感到她的左腿紧紧地帖在我的右腿上，这多少让我这个二十好几的光棍感到幸福时光的到来。这时光让我已经有点眩晕了，我干脆闭上双眼假装睡起来，这样至少减轻了我的浮燥不安的心理和幸福得近乎放荡的罪恶感。

　　我的假寐没有阻止幸福时光的进一步靠近。反而在公车开到将近东门的时候迎来了令人狂喜不已的甜蜜时光。小ＭＭ似乎彻底进入梦乡了，她忽然头一歪，“卟”一声把头完全靠在我的右肩膀上。这种事我在公车上是第二次遇到。上回是从莲花山回来，因为坐的是Ｋ１１３，公车走到福田实验学校的时候，上来一个大大咧咧的小姑娘，衣着有点前卫。她一屁股坐在我的身旁坐位上，不出两分钟就睡着了，我很快发现她整座身躯都歪靠在我的身上，手臂紧紧挨着我的腰，脖子以上的部分全贴到了我的肩膀上，那样子就像我女儿似的，当时就惹人注意了。我有点不好意思。但更要命的是她是带着太阳帽的，那硬硬的帽舌像枪一样顶着我的左下巴，让我无法呼吸。可是我仍然没有移动一下，生怕把人家给吵醒了。

　　时间仿佛已经凝固，我肩膀上的小ＭＭ柔软地睡着了。我只要稍微往把头往右边转一下，就可以听见她温驯的呼吸声。不但如此，我如果再放肆一些，还能轻轻闻到她那微微散发出玫瑰清香的发丝。

　　任何语言也无法表达这种微妙的感觉。我是这个城市——公交车里的陌生人，可是我却成了这个世界——至少是这辆公车上最幸福的陌生人。从来没有人这么乐意“接近”我，这么放心地“依靠”我。她的像小猫一样任由某种信任支使着，毫无顾虑地将头靠在了我这个陌生人的肩膀上。

　　香蜜湖到了。我的小ＭＭ突然醒了过来，头微微地望窗外的站台上望了一下。我以为她要下车了，紧张起来。很希望她不要离开。上帝，她只是望了望，并没有下车。但这时候，戏剧性的事情发生了。她竟然又一头倒下去，理所当然地靠了过来，似乎我的肩膀已为她所有，成了她香闺中不可或缺的一块枕头。公车兀自启动，她兀自又睡了过去。我借机转头又深深地闻了一下她的香发，一股沁人肺腑，怡人心脾的味道。

　　我这时候拿出手机来看了看，时间指向XXXXX十分。窗外一片透亮，犹如我心一片舒畅。我似乎可以确定，她已经悄悄地把我当作一个可以与之和谐相处的陌生人，所以她拥有如此依靠于我的权利并不足怪。但我又不能不感觉到，我对她已深怀喜爱——这种感情随着时间的推移正越来越强烈。

　　一种希望与她保持永久联系的想法油然而生，我多么想认识她。老天，这世界上要怎么样才能让我找到与她交谈的理由？问她叫什么名字，问她此番搭车去往何方？问她可否留下手机号？诸如此类的问题。事情往往并不如意，因为我从来没干过这种事，也从来没打算过自己敢这样做。

　　很快到了竹子林，我忽然想到一个方法了。我翻了翻挎包，希望找到一张像样的纸片，然后写上自己的手机号，在下车的时候交给她。这样也不枉费这么一场机缘，人生也会少这样一个遗憾。然而在包里我只看到几张又皱又脏的纸巾。我想，毕竟是一个光棍了二十来年的潦倒青年，实在没有想到今天会为找一张送予女孩的纸片而失落。

　　女孩似乎并没有睡着，她只是靠着，然而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时而调整一个姿势，以期找到更舒服的位置似的。这时我突然想起可以用手机号码了，不但可以写下手机号，还能再写点别的什么。

　　于是，在颠簸不堪的公车上，我用颤抖的双手写下了终生难忘的一句话：

　　“一个令人难忘的午后，一个令人难忘的女孩。1363264386X。”

　　写完，看着这张写满我的心意和动机的六元车票，我心情感到前所未有的激动，几乎是心潮澎湃了！我可怜的小ＭＭ如此安恬地“依偎”着我——她对我的这一举一动并不知晓，或许她已经感觉到我在做些什么吧。总之，我到现在为止，仍然能清晰地回想起当时的那种令人眩晕的幸福与快乐。

　　揣着这一张车票，我暗想：如果到了世界之窗，我会在下车之前把它交给她，然后头也不回地下车而去；如果在世界之窗之前她要下车，我也会找个借口尽量让她收下这张写着赤裸裸的联络目的的纸片。这个世界永远不缺乏制造浪漫的机遇，只是你懂不懂得打握，想不想珍惜。我今天打算干一件让自己满意的的事了！

　　我充满期待又不无忧伤地等待着故事的最终结局。世界之窗很快就要到了。因为公车已经靠在康佳东站。小ＭＭ的头动了一下，我赶紧把头一侧，又无可救药地假装睡了起来。良久，我睁开双眼，从车窗的反射中，发现她已经坐起身来，我的心中无比怅惘。

　　她似乎要跟我说什么，我微微把头转过来，她说道：“不好意思，刚才我睡着了。”十个字，像世界上最浓的酒精，足以涤荡我的心魂，足以迷醉我的自尊，足以使我感到人生的意义无比丰实——我欣喜若狂，几乎快要哭了！——她终于跟我说话了！

　　我完全忘记了当时自己的表情，还有自己的反应。我呆呆地忘记了眼前发生的一切，但耳际却一直响着她那十个字的美谣，十个字的天籁之音！

世界之窗，我的终点站到了。我从眩迷中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准备好一切，看准时机，希望在一下车的时候，把那张附着我的千言万语的车票交给她。

　　车停了。她竟然也在世界之窗下！我一时间又胆怯了，怎么办？要不要给她？给她以后要怎么办？我能怎么办？难道我可以这么勇敢吗？我可以表现得这么勇敢吗？

　　她下车了，我跟着也下车。她下车以后走得很慢，我也走得很慢。她在站台前站住了，然而我死要面子往前走，我多想停下来上前跟她说话，多想把手上的这张车票给她，然后我的脚却没停下来，我从世界之窗2站一直往前走，竟然走到了白石洲去了！

　　我开始大骂自己是懦夫，只会想不敢做的行动矮子。但这一切可以挽回吗？在白石洲，我呆了一两分钟，突然又鼓起勇气来，我想马上回去，如果她还在我就把车票交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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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
桃李明年能再发，明年闺中知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