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色,是中国的皇帝们的专用之色。“黄袍”一旦加身,人们就要顶礼膜拜,山呼万岁。“黄之皇也”,黄色便成了最高皇权的象征。在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里,如果有谁私下里制作了黄色的衣服被人告发,那就是谋反,就是叛逆。弄不好,那是要杀头甚至是灭族的。
是什么时候起,皇帝把黄色作为皇权的代表色了呢?似乎无从考证。但随着帝制的终结,黄色从极其尊贵的顶尖掉下来,不但变得极其普通,且极其无聊和不堪。直到现在,“黄色”成了最低级最下流最龌鹾的名词。譬如,黄色小说,黄色书刊,黄色段子,黄色碟子―――以至于成为“黄毒”,被政府不断地运用强力手段来进行一场一场的运动,来“扫黄”,“打黄”,“禁黄”。因为据说,很多人,尤其是青少年受‘黄毒‘危害而犯罪,而危害社会。
从最高最尊贵的皇帝身上掉下来,“黄色”掉到了最不齿的深渊,这深渊里充满的是肮脏和丑陋。这恐怕是皇帝老儿万万不会想到的。
社会真是无情的沧桑呵,沧桑地完全改变了面目。高贵的皇权的“黄色”和如今下流的,龌鹾的,性交的“黄色”,可都是“黄色”呵!
记得小时候看过一本禁书,说它是书,不恰当。其实只是相互转抄的支离破碎的手抄本。叫做“少女的心”。是被严厉通缉的黄色小说。无非是比较露地写到了“性”。现在想起来,比起贾平凹先生的“废都”,还有后来的所谓美女作家,那简直就是小儿科的小儿科。如果再比较眼下网络里赤裸裸的性描写,那所谓的“黄色”真是屁也算不上了。不错,如果还用那时界定的“黄色”标准,我们现在的很多东西都是很“黄”的东西了。
是习以为常了还是司空见惯了?是社会进步了还是社会宽容了?好像是,又好像不是。因为“扫黄“以及和”黄色“ 有关的东西还常出现在媒体的报道中,警界的告示中,甚至还常常有所谓的“扫黄打非”集中整治的活动。不知道是不是此地无银三两的讽刺,人们心照不宣地容忍着招摇过市的妓女―――因为她们是“黄色”的主体。男人们因此多了谈资,那是娱乐场所里玩弄妓女或者被妓女所玩弄的经历,换句话叫“涉黄”的经历。人们可以很随便看到不堪入目的男女交媾的碟子,习惯上叫“看黄蝶”。“黄色”成了一种时尚,心照不宣的时尚,成了一种时髦的休闲。这恐怕也是皇帝老儿不曾想到的。
颜色,作为崇拜,作为赞美的词汇,在文人的笔下流香;在丹青手的画布上溢彩;也在千千万万普通人的眼睛里淹留 ,因为每一个人心中都有他记忆里最美好的色彩。
但颜色还是往往被政治所利用。或者说,颜色在特定的时期,有其鲜明的阶级性。尽管他的这种属性是被人为放大的。十月革命一声炮响,产生了伟大的布尔什维克,布尔什维克人推崇的是红色。红色就是革命,就是进步,相对于红色的所谓反动派,就是“白色恐怖”。革命者是红军。反动派就是白军,或者叫“白狗子”。中国历史上轰轰烈烈的红色浪潮,曾经激励过一代人,也曾经毁灭过一些人。当一种颜色被神化被崇拜的时候,又有谁敢亵渎这种颜色呢?
直到如今,颜色仍然被政治家所玩弄。譬如我国现在的台湾,两大政治势力闹得乌烟瘴气,竟然是“蓝绿之争”。绿色是民进党的图腾,蓝色便是国民党的膜拜。
颜色不该被权力绑架,颜色也不该被世俗所糟蹋。“黄色”的荣与辱不是黄色本身的错。我们应该还黄色本来的面目。
颜色也不应该被政治所利用。让红色的,白色的,黄色的,绿色的,五彩之色,七彩之色缤纷;让民族的仇恨,政治的争斗,不要玷污五彩的纯美,让自然界因七彩之色而更加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