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快乐的老头-黄永玉

作者：佚名文章来源：本站原创点击数：更新时间：2007-10-24

编者：黄永玉何许人也？炒得很热的“猴年邮票”的作者，“酒鬼”酒瓶的设计者，中学课本封面“阿诗玛”水印彩色版画的作者，以及名言“婚姻好比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等到五个脚趾头露出来，婚姻也就接近解体”的发明人，版画家、国画家、雕塑家、诗人、作家、鬼才、怪才、老顽童……

　　身边比他老的老头一个个都先后走了——“他们大多都是吃死的”，老头直白的理由中透着惋惜，所以不要跟他谈论吃。

　　十三岁开始抽烟斗，到八十了积攒下众多烟斗收藏，同样收藏的还有好故事，等他有功夫搭理你的时候就有恶犬、贝雷帽、限量版哈瓦那手卷雪茄、猫头鹰和好故事。　

　　画画是他的本行，只是去画别的什么也不想，当钱来的时候又挡也挡不住，所以在佛罗伦萨、北京和湘西凤凰城建了漂亮的私家花园，轮着住，现在住在北京，有荷塘数亩。　

　　不老老实实画他的画，凑热闹写书，不像他表叔沈从文的书读了会发痴做梦，读他的老头回忆录常常能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说：“这老爷子，绝了！写得真好！” 然后掉点眼泪下来。　

　　“鬼才”是他的标签，书也鼓捣出一大堆，原来他还是会武功的，年轻的时候能算是个高手，打架也从来不会输，我们管那叫“血性”。

　　老头年轻时着实羡慕画三毛的张乐平，如今还是对漫画情有独钟，所以在卫生间里还挂着自己画的二十四副出恭方式的漫画小图，不知天天对着这样的图画出恭是何感受？　

　　对于骨灰他想了N种处理方法：用抽水马桶冲走，太太说那样容易堵塞。分成一小包一小包给朋友种花，那样有点可怕，因为那些开得很灿烂的花里会有他的影子。剁在肉里给大家包饺子，等吃完后再告诉大家。这个方法有些挑战人的心理极限。　

　　黄老先生在《比我老的老头》里回忆好几个老头的时候，都会说很少去登门拜访，说作家画家都有工作计划，打扰了别人思路便是伤天害理到家。我们于是惶恐得很，这一次的访问不知算不算伤天害理?不过早就听说老头家养数只著名恶犬，若我们果真伤天害理到家那多半得跟恶犬一搏。事实上这一次的会面倒是先碰到五辆红色的名牌跑车，停在宅子门口又纨绔又鲜艳，然后就看见个矮小又充满能量的老头走出来，这些车的主人，八十多岁的黄永玉，你却丝毫不会怀疑他可以驾驭这些性感的尤物，就是这样一个平静又充满张力的老头，说话的声音无时无刻地散发着动人的气质，他一直强调他耳朵不好“啊……你说话大声点！！我听不清楚”，于是大家都被他带动得以喊的音量来交流，很少以这样音量说话的我们忽然觉得有点像被这个老头解放的感觉，在我们震耳欲聋的嗓音中，老头讲起他常抽的烟一家已倒闭的英国烟丝厂产的，以及以前和他一起合作的编剧在工作时喷血而亡的情况，字眼简单语气平常。老人家因为担心自己健忘而失去一些很好的回忆，便常常向外人讲起过去可以拿来下酒的人的经历和故事，这样的举动实在是太平常，不过这个老头，把这些东西写了书，背后往往含着很深的学问与一股看透世情的潇洒，从他嘴中道出又是那么的平淡，实际上又却是那么的惊心动魄。

　　其实这样一辈子以好玩为生活出发点的人是不太容易遇到的，这个出发点贯穿他的一生，到八十多岁还是一点不变。好玩，最简单的理由，带来简单的快乐，简单的生活，也带来名誉和财富，他坦然地享受。在到他房间之前会经过他的饭厅，那时正好看见他的几个家政助理在煮饭，就问他平常爱吃点什么？他就说他从来都不追求吃喝，特别看到他好几个老友都因为吃吃喝喝而被他称为“吃死”了，他就对吃喝更加敏感了，可能他把所有的精力投入到画画和抽烟去了吧，这里所谓的抽指的是烟斗和雪茄，而且还一定要是几十年老烟丝和清一色的限量版哈瓦那手卷雪茄，听起来好像有一点夸张，但对于十三岁就开始抽烟斗的他一切却是理所当然，也怪不得和他谈论起“抽”这个话题时他都会咧嘴笑笑说那些都是小儿科。

　　问他最近都在做什么时，老人家就说他不过还是在画画画和写写书，生活尽量过得充实但不疲劳，毕竟这个年纪主要还是希望多点时间留给自己，而且也不需要为了“给面儿”而做一些自己不愿意的事情，一切都是那样的率性而为。他说最喜欢漫画，因为它是代表最乐观的领域，而且从漫画里看得出那种最色彩和最狂放的嬉笑怒骂，就像他自己的性格一样。至于写书他表示只是即兴地写来玩玩，也不搞什么严肃的，能让大家读明白的同时不让人打哈欠就是了。反正就是好玩嘛，主要先是给自己看的，他认为文字这玩意，一想要写给别人看的话就不真实，不真实的东西做来也没什么意义，特别他觉得他从来都没太在乎别人的想法，到这把年纪就更不需要有什么顾虑。我们将要离开的时候，那几只著名的藏獒才像游戏里面最后出现的BOSS一样，大摇大摆地走出来，“傲慢”得要命。

　唉！都错过了
　　年轻人是时常错过老人的故事
　　一串串，像挂在树梢尖上的冬天凋零的干果
　　已经痛苦得提不起来　　　　
　　;——黄永玉《比我老的老头》

　　“我不自觉地活到了80岁，没有变的是我的创作劲头。我不停地工作，不工作也没有什么干的。放下工作，吃、不喜欢，游山玩水，没有意思。工作就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黄永玉八十》　

　
　你一定听过京戏锣鼓吧，那也是很乱、很吵，但人都懂；现代抽象画就是加了色彩的京戏锣鼓，现代音乐就是加了音节的京戏锣鼓。
　　——黄永玉对现代抽象画和现代音乐的比喻

　　——是摔倒了赶快爬起来，不要欣赏你砸的那个坑；二是充满了爱去对待一切；三是死死抱住自己的业务，不要放松
　　——黄永玉对人生观的看法引用了表叔沈从文的教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