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朔凤凰新媒体独家访谈(实录)
王朔做客凤凰会客厅访谈实录
金今(主持人):欢迎来到凤凰会客厅,我是金今,请出王朔老师,你好。
(王朔笑)
金今:一上来就给我们这么灿烂的一个笑容。
王朔:你开头这套够假的。
金今:我也觉得,每回都这样,也想有点变化。
王朔:可以不这么开头嘛,直接聊天就完了。
金今:那我们就说您刚刚告诉我的一个消息,您说你打算戒烟了?
王朔:这不是个事,我说的都不算,没准。
金今:为什么?还是觉得自己随性而至?现在这么想,过会就变了?
王朔:我就是最近聊天聊得多,嗓子发炎了,你说让我戒烟,我还就抽了,这点破事儿就发誓,从此不干了,不至于。(点烟开抽)
金今:嗯,人生随意最重要。今天刚好有王朔在这儿,我们借这个机会刚刚是过完春节回来,希望跟大家一起看看2006和2007年发生的的热门事件,我们一起回顾一下。(题板上十大热门词)
王朔:你说的这点破事我一个都不关心。
金今:为什么不关心呢?
王朔:这都是什么事啊?都是什么破事啊!
金今:您看,陈晓旭林妹妹出家了。我知道你喜欢看《红楼梦》。
王朔:《红楼梦》跟红楼梦电视剧两回事,红楼梦电视剧完全是胡拍。她出家是她自己的事情,不是公众的事情。别瞎议论行吗?这太讨厌了吧?咱不看这个了。这都不是话啊。易中天和于丹是话题吗?
“北京牛作家:曹雪芹、老舍、我”
金今:他们也是代表一种文化现象?
王朔:不叫文化现象,那叫文化普及。你们关心这点事,真有点低。咱说说余秋雨吧,我说过我不骂人了,但我损他两句行吗?他不说给我发过奖吗?那不是上海市政府的奖,怎么成余秋雨个人的奖,我真不认识你是谁。我认识马兰都不认识你,你余秋雨年龄比我大,你出名比我晚,在名人圈里你是我晚辈,在作家圈你是我晚辈,我说你几句你有什么不乐意听的?那个奖我冲谁去啊,谁认识余秋雨?那个奖有多少钱啊,万八千的。浙江三余,余华、余秋雨,余飞鸿,他一个都比不了!
金今:您骂了两个了。
王朔:余华他也比不了。作家里面北京代表队出三人,曹雪芹、老舍、我,浙江出三人,鲁迅、金庸,余秋雨算不上,得余华吧,比小说。《红楼梦》比《阿Q正传》,怎么着是1:0吧!鲁迅先生思想家是战士,小说家不是的,至少不是最好的,不是NO1。老舍先生和金庸能摆平手吗?你当裁判。都是通俗小说,但是老舍先生对不起,有一《骆驼祥子》,在美国是畅销书。金庸肯定是赢不了老舍,就我新写的《我的千岁寒》,余华别和我比了,我们至少是2:0。
“我的新书'十八禁'80后看不懂”
金今:但是我们还没看见呢,所以您一提新书,我们就特别期待,
王朔:马上就看到了,我这次真的说,写得特别好。我不给自己吹牛,但我这次真的说,写得确实好!但是这还不是全部,我还天天进步,我才49岁,还可以写得更好。
金今:您新书时间确定了吗?
王朔:3月15号。
金今:新书和韩寒新书同一天出。
王朔:你说我说他不说他!人家书商一天出好几百本书呢!我们互相带着卖,都卖好了!但是,我的书80后和85后你们最好别买,别买了以后说我骗你钱。你们都跟父母要钱的人,别买我的书。我这书啊,你要么家里死过人,要么上点岁数。你们看不懂,光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人你们真看不懂。
金今:这要求太苛刻了?
王朔:没什么啊!这对你们负责,买了看不懂何必呢,您的钱我不挣可以吧!
金今:这是属于18禁的书吗?
王朔:我觉得是,青少年不宜。因为那是谈生死的,你们还在童年阶段,尽情享受生活。提高觉悟的事,岁数大了再说。这是我们成年人关心的事情,青少年别看这个,看完之后对你们身心健康不好。也别假装你们有钱,我不挣你的钱行吧。
金今:这是不是也是您刚好这6年思索的呢?死是怎么回事,和生之间的关系。
王朔:你不要和我聊生死,因为你岁数也小。生死都是自己悟的。
金今:我肯定小啊!但是我很好奇啊。,
王朔:您可以看!您不是神童嘛!但你看了不许后悔,不许说我白买了。你未必看得懂,你要是买的话我拦不住你。
金今:是会失望还是对人生失望?
王朔:不是失望是看不懂。你20岁怎么看得懂这个呢?我20岁的时候我也看不懂,不是瞧不起你们,因为你们岁数小,关心的事有限,见过的事有限,有些事情光听说没有用,你们年轻身体好,享受身体去好了。成年人也可以买书。
金今:定位是不一样的?
王朔:定位是80后和85后,看郭敬明的就别买。
金今:各有各的市场?
王朔:谁和我一起出都没有关系,不是一回事,20块钱是钱吗?
金今:中间不存在一种竞争,各有各的销路。
王朔:我不怕和任何人竞争,你说这话也替他们捏一把汗,和我竞争的没有一个好下场。
“越是个人的越是世界的”
金今:您对您的作品给了这么高的评价,是不是打算把书走向世界?是不是写给世界看的?
王朔:我写给人看的,中国人不特别,山顶洞人早死绝了,我们都是直隶人的后代,我妈从小一头红头发,陕西人全是匈奴人。中国人全是种族主义者,胡乱编造自己有炎黄子孙,哪来的啊?全找回去了,就是南非的七个人。
金今:还有外国的起源在我们东方呢?
王朔:绝不可能,最早就你们辽宁洪山文化,7000年,你没有化石啊。我们所有男人的DNA全是非洲一个人的相同特征,是和这个人混过血。再往回说,宇宙来自一个原点,所以你哪儿是特别的,大家都是来自同一个是兄弟姐妹,谁也不要强调自己的文化特殊性。
金今:所以您的作品是面向全人类的。
王朔:我不用!我就面向我自己。越是个人的越是世界的,不是越是民族的越是世界的。
金今:这个话被您改了。
王朔:这有什么不能改的,星系和原子是同构的,人在其间,怎么可能在外呢?当然是在里的了。所以你不可能自外于自然环境。
“李敖太斤斤计较小家子气”
金今:您刚刚提到余秋雨,凤凰还有一个人的气质和您非常像,李敖?
王朔:他和我像吗?
金今:都是那种轻狂劲。
王朔:他也是东北人在北京混过,他真好意思,叫大师就敢接着,大学老师吧!他的学问都是三角猫功夫。人家胡茵梦说一句,他说多少句?而且说了多少混蛋话,他说拉登炸911是对的,因为美军在越南也杀过贫民,怎么可能都对?应该都错!这是什么逻辑?李敖的格局没出一个爱国者,民族极端分子,小时候在北平看日本人骑大马受刺激了,做了六年的国民党的牢,光荣,问题是当包袱背起来了。人家曼德拉做了23年牢,出来原谅你了!他斤斤计较,小家子气,抠门一个,假装那200万钱,王金平又送回来了!人家胡茵梦把财产登记到你的名下,登记没有,写一个法源寺,有诺贝尔提名这回事吗?这个纯粹是蒙事,所有的中文系教授都是无限制的,假装法源寺还要提名,法源寺写的是什么,去法源寺跟国家领导人似的,和尚说你这么来什么都不知道,您自己来。就那点学问,写什么不像什么,70岁了还这么看不开。
金今:他也是出于一种爱国心。
王朔:什么爱国,义和团是爱国吧!中国怎么折的,就是折在爱国贼手里了,以为纳粹是什么人,日本军国主义是什么人,全是本国的爱国者,都民族极端分子,民间舆论包括这些大众媒体,经常被极端分子操纵。当年不是民间这么起哄抵制日货,把国民政府搞得这么被动,搞出来日本提前开打,再过几年,晚打几年中国少受多少损失。美国珍珠港是为中国挨的炸,911为犹太人挨的炸。所以小日本占了满洲国,还想在七七事变往前打,日本绝对不敢惹美国,说你要是不撤就断你石油和钢铁,断了之后完了必须打珍珠港,因为那时候太平洋只有美国舰队在,才有可能去印尼打石油去,如果不派兵美国就掐死他的,当然罗斯福是有意逗他,因为怎么逗德国都不急,但是小日本好面子,就不给你面子,让你急,急就打你。
“我对美军的装备太熟了!”
金今:您还挺关心这些的!
王朔:是啊!你以为我什么人!傻子才以为我没文化。我小时候住的是军事训练部,我们院都是战斗英雄和大比武的尖子,国民党的战斗英雄和共产党的战斗英雄。而且军队是不讲假话的,军队是一直在准备打仗,我们那时候看的中共党史资料,全是电报。
金今:都是第一手资料!
王朔:当然是!军队报实力敢报假实力吗?如果报假的立马枪毙。我们小时候打的扑克是军用扑克,大猫是美军少将,小猫是美军上尉,那时候把美军当假想敌,要先熟悉美军。方块是航空母舰,上面有照片,这边是海军的各种标识,K是巡洋舰,红桃是步兵武器,黑桃是导弹,梅花是飞机,F5E,现在台湾还有呢!对美军的装备太熟了!
金今:军情观察室应该请您。
“我学的是屠龙术,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
王朔:四人帮对外是搞愚民政策,但我们军队里唐诗宋词都是幼儿园看的,戴高乐的战争回忆,朱可夫的回忆与思考,丘吉尔的回忆录,《第三帝国兴亡》,小孩就聊这个,战争是艺术,杀人是技术,就你们小说是艺术啊!说实在我是没出息,你以为我真觉得小说多牛啊!战争是艺术,里面全部是历史,我们看战争的全看的是战例。那时候没有中央情报局,还有总参情报局、军事情报局,还有德国的海军情报局,互相抖词抖得特别厉害,我们武侠太傻了,杀人那时候是最傻的!英国当时为了给德国抖一个大汆,派一个间谍去,捱个点,我出卖间谍,出卖的全是真的,一直把法国抵抗运动最高司令全给出卖了,觉得这完全是真的,就为了在关键时候说一句假话,希特勒就信他了!说是主攻在加莱,部队就上来了,否则一下去美军就打下去了,就为了抖这一下。
金今:你不是特别有英雄主义?
王朔:和这个没有关系。所以这帮孙子跟我打,我学的是屠龙术,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我从小认为我是军属,我有军属意识,我认为你们家都是老百姓,我不能欺负你们!我学的比你们多,我们从小在夏令营全打小步枪,我全副武装10公里没问题,下水游泳我游一天没有问题。可是我如果打老百姓是犯纪律。邱华栋说我是尸体,你知道我妈什么感受!
金今:忌讳是吗?
王朔:当然忌讳了!军属不能当顺民,闪闪红星看过没有?虽然不见得发生这个事情,全是这个心理。你们不要说得太过,别和我说你翻脸,你们各路大侠全来。我拿枪,你抖词我就上刺刀,你玩暗器我就上子弹。我当海军我看过苏联军舰有多大,跟城市似的,武侠早演砸了。
金今:您到现在还是有军人的作风!
王朔:这是起码的爱国主义,我比你们爱国!
“我追星啊!就追你们台的曾子墨”
金今:您抱着这种心态,批评过很多人,但是您有没有想公开表扬的人?
王朔:我追星啊!就追你们凤凰台的曾子墨啊,范儿多正啊,林徽因以后就没有这么正的范儿了。我告诉你,共产党有两个大学,国防大学和人民大学,曾子墨是人民大学附中,人民大学出来的,北大清华都不行,人民大学是陕北公学,这共产党的两个学院。一文一武。
金今:这么说又该有人骂了?
王朔:管他们呢,有本事作品出来,哥哥拿出作品来了,还说什么啊!我手里傻牌我跟你玩!我告诉你我现在手里什么牌!顶天花同花顺!最大的黑桃,四张A都在外面,我通SHOW大伙!
金今:你手里就有王牌?
王朔:我这本书就是,我告诉你我是三维写作,给汉语加了时态了!对汉语贡献太大了,谁也别和我比,我写的是精,根本不是小说。
金今:这回一出来,还能掀翻一片天?
王朔:我还用掀翻吗?哪有天啊!当然,活到老学到老,这只是一点心得而已。
金今:除了子墨而已,您这次做《三人行》点名要梁文道做嘉宾。
王朔:梁文道是政治正确,他是新左派。你们凤凰台,梁文道靠谱,何亮亮靠谱,其实阮次山原来嘴不利索,但是他越来越靠谱。台湾的陈文茜靠谱,她太逗了,把所有内幕全抖出来,用女人那点刻薄,说得头头是道,赵少康也不错!台湾人基本都靠谱,除了李敖,台湾的小地方给他呆傻了,哪有这么说的,您瞧我这学问,您这什么学问?不客气讲,学问就是给古书找错别字嘛!有多少学问?比如说做时事评论,假如是一个爱国者,就没得聊。
金今:带有主观色彩!
“一个解放军战士的命也比全部李嘉诚的钱值钱”
王朔:动日本就等于动美国,弄航母不靠谱,海军10年内过时!一个航母舰队要100亿维持,中国一年的军费300亿。而且10年之内美国都上房顶了,我认为海军在十年内要过时,都要上太空了,第四代已经进了基地了,第四代就垂直起降,隐性重载,不需要跑道了,第五代就是无人驾驶,完全在美国本土玩的是电子游戏,而且美军巡航导弹是可以战区待命,将来全都不用人了,美军怕的就是伤人。以后用巡航导弹船,因为航母就是海上的跑道。譬如以后我跟你聊天吧,导弹船跑你家旁边停着,你要动手我就打进去。上屋顶等于多一个,他从上头看着你。
金今:您这么关心战争,是不是骨子里特别好战?
王朔:我目的就是不打仗,打不过!打就是死,别瞎来了!而且台湾你根本不必打他,你宣布台湾海峡是战区,都不用去,保险费就涨了!股市就完了!玩得再狠一点,打他飞机,在福建用苏31,陈水扁不是爱溜达嘛!我们福建法院宣布他危害和平罪,发一全国通缉令,宣布台湾上空禁飞,民间飞机可以走,官府的飞机不能走,苏31不用飞到台湾去,一打一准。到他家堵着他!说实在的,吴淑珍是一医生的女儿,她们怎么玩的这么小,都有钱了还玩金子、银子!玩点艺术品啊!字画啊!一帮土鳖!在我看来一个解放军战士的命也比全部李嘉诚的钱值钱。干嘛派解放军过去啊!不过去!它只要一独立,就跟他玩经济!因为军事是政治的最后手段,到那时候就不用派兵打他,在大陆100万中国人就差2万票,全都回去投票,因为投票是公民义务。马英九也是个面瓜,王金平选正,你选副,让他处理完了,后八年是你的!民进党一点好处都没有!
金今:您这么说,凤凰评论员没有话说了。
王朔:文官好战,因为不知道战场的情况。让谁打啊?农民的孩子!根本不用打就勒死他了。要付出民族牺牲,就付经济利益。
金今:刚刚了解到王朔老师对军事和政治也这么有研究。
王朔:那是你们没见识!
“我死了之后会把尸体捐献出来”
金今:您提到歧视,就有一个人物的观点想听听你的看法,李银河您知道吗?
王朔:我知道!
金今:王小波的妻子。她就是觉得不管是同性恋还是换妻,所有这些只要是出自于自愿的,全是是允许的。
王朔:我认为道德标准在不侵害他人利益,你们全管不着!我没拆公共建筑。我将来一定是安乐死。一定是自己死!圆寂就是安乐死!我最后失去意识,干吗要任你摆布啊!
金今:使用安乐死不算自杀啊?
王朔:算自杀又怎么样!
金今:从宗教的角度来说……
王朔:我又不是基督教徒!它是禁止别人协助你,《深海长眠》那个电影,那个人是全身瘫痪不能自主。释加牟尼你要那么说,他就是自杀,他拉痢疾,当时,好不了了!只剩痛苦了!一定要维持这个躯壳干嘛啊?我要把我所有的东西捐出来,我学过医,医学院缺解剖的尸体,如果他接受,我死了之后会把我的尸体捐献出来,让他把每一个肌肉都解剖。
金今:角膜也捐献?
王朔:捐!我全捐!我们最缺的是一个完整的身体。比如将来我开网站挣了钱,要捐给那些穷女孩读书看病,但是必须得有一个前提,你也要帮助别人,把你的身体捐出来。你也不要感谢我!我可以给你钱治病,但你要帮助别人。因为我们国家真是被列强笑话,我们的骨髓是全世界最少的,一个角膜能救俩人!你都死了,至死都不肯帮助别人。任何接受我捐助的人必须签份合约。
金今:这有点太强求?
王朔:活该!你也别给我下跪!哭!你不是一无所有,你再穷的人也有!
金今:您还是希望他们用自己的努力去争取。不是接受一种施舍。
王朔:当然!不是一种施舍!那种善人给人钱后跪着哭,什么人!
金今:那您这就不能叫善事了?
王朔:那叫伪善,穷人也没骨气,穷人认为自己什么都没有!骨气什么都没有,只是靠别人给你,你有!你活着没有,你死有。我为什么只捐给女的,因为女的可以做到,男的未必。你要不捐,我看着你死!
金今:您这个论点,对于活着的人怎么体现?比如男生?
王朔:你以为我有多少钱!只能先救一部分人吧!我要救人就先救女人,因为这是一个大势所趋,你没有看见女的要翻身吗?你没瞧出来?
“我率先向女性战略投降!”
金今:现在是阴盛阳衰!
王朔:什么是阴盛阳衰!现在是信息时代,因为原来是女的主事,到工业时代需要体力,对不起,就是被男人给骗了!告诉你们说你们不完整!只能找一男的才是归宿!当然男的比较狠,把经济地位给剥夺了!孔老二太不是东西了!现在信息时代体力差距小了,你看全变成女的了,我相信你们是仁慈的。你们统治我们,比我们通知你们要靠谱。所以我率先向你们战略投降!
金今:所以你也相信有这样的趋势?
王朔:不是我相信,一定是这样的!哈佛大学也是校长,女的智力上没有区别,除非自己把自己吓住了,女的更适合在机器前工作,所以我办公司全招女的,女人是你对她好她绝对对你好。
金今:那也有说最毒女人心?
王朔:那是男的给女的编的,女的总共有几个坏人,武则天和慈禧是坏的,那中国有多少暴君?
金今:你的鲜花村网站也都是女性工作者吗?
王朔:是的,男的要么是野心家,要么是奴才,两个我都不喜欢。和女的接触,我信任你,拿你当朋友,什么都不聊了,没有一个女的出卖过我。女的你对她好她是知道的,男的你对他好他就觉得你图我什么。因为我是男的我知道。
金今:这是个原因。
王朔:这是!聪明一点的都想着什么时候把你涮了,你给他多少他都不知足,要么是没有本事。
“我说错了我认账,我道歉”
金今:您现在又抱着心中很多的观点在说这个社会上的种种现象,您是不是还是希望这个社会越来越美好?
王朔:当然会越来越美好,当然会越来越美好!我对社会现在是无所求,无欲则刚!我原来确实是一个坏人,我希望在这社会上占太多便宜了,你越希望在这社会占便宜,肯定有很多交换在里面,有时候说话腰杆就不硬,现在说话这么冲,就是什么便宜也不想占。别说帮我忙!我一点都不用!
金今:您又为什么把您的这些评价,是希望社会能够变得更好吗?
王朔: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谁心疼你啊,每个人选择自己的生活,我从小就是不说假话,但是我说的不见得都是对的,你们自己去判断生活,但是我说错了我认账,我道歉。这我就主动了,我不能保证我全说对的,比如我说男人都不是好人,这肯定是错的!
金今:是!除了您是吧?
王朔:肯定有很多好男的嘛!男人是被这个社会压力压的,因为女的没有出息就没有出息了,男的没有出席就让人挤兑死,说性工作者苦还是民工苦,当然民工更苦。谁心疼过男的啊!
金今:男生总是被默认为有一种社会责任背负在身上。
王朔:我们的社会非常冷漠,没有什么同情心。
“我没必要适应这个寒碜社会”
金今:我们都是知道这个社会都是有阳光和黑暗的,我们都在努力去适应这个社会,有时候要做一些妥协,您不会去妥协?
王朔:我不妥协了,年轻的时候妥协过,现在不妥协了。
金今:以后也没有打算去适应?
王朔:不适应,也没有必要适应这个寒碜社会。我不去适应它有什么后果啊!我过的比谁都好,我不适应他,没有后果,千夫所指没有事。
金今:您够坚强,您能抗得住啊!
王朔:我不够坚强,我是一怂人!但就没事!吐沫星子淹不死人。
金今:你从来不在乎别人的评价吗?
王朔:当然不在乎!你在乎吗?
金今:在乎!(笑)肯定在乎!
王朔:我在乎朋友的评价。我欢迎敌人,敌人是你的反物质,彰显你的缺点。
金今:批评你的人其实是在给你消业障。对你有好处。
王朔:对!他把你的缺点扩大了,但是比拍马屁的强,比蚂蚁上树强!你和缺点同归于尽,你不是和敌人同归于尽。物质和反物质湮灭之后就变成光明了。所以我欢迎敌人,怎么骂都行,我比谁都坚强。很多人骂我,什么样,我比谁活的都好。当然我不跟他们比,我再吓着他们!
“结婚多傻,本世纪内要消亡!”
金今:现在在网上攻击您比较多的也是80后这个事情?
王朔:都是小孩子,别理他们,都是岁数不大,能说什么啊!给徐静蕾造谣,她一定没女朋友!编这些瞎话有劲吗?怎么可能瞧得上他呢,跟你去开房!我估计他连个女朋友都没有,给自己过瘾,老徐是什么样的人,找男朋友也不会找他!怎么会瞧上这些人呢。
金今:那是,有您这么优秀的在身边!
王朔:我不是面面优秀,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解放。我还阳萎了呢!(笑)
金今:所以你不和她结婚是吗?
王朔:结婚多傻,本世纪内要消亡!法国是同居享有一切权利,结婚是经济制成制度,为什么要求女的守贞呢,现在女的经济独立了,未婚妈妈多了,关键是法律要改革,欧美国家就是我们的明天,包括婚生子女和非婚生子女法律上都是同等的,还结婚干什么?因为情感这东西是有寿命的,白头到老那就是朋友!中老年性保健是个问题!将来可以聊聊!这也是个民生问题。当然我希望不要靠卖淫来解决,最好是有义工!(笑)现在别讨论,没到那程度。
“我现在奔着光明去”
金今:你现在也在转型吗?
王朔:我当然希望自己变得更健康,更好。
金今:你当年出来的时候是反判的代表,但最后获得了胜利。
王朔:我获得什么胜利了?
金今:终于变得被人们认可了,但是现在叛逆的人,你又开始批评他们?
王朔:什么叫被认可?别吹牛了!你们爱认可不认可,我是在过我自己的生活,看着好,你就觉得好,你爱看不看,和我没有关系,我也不是为了取悦你们,人民别吹牛。
金今:所以您也从来没觉得自己……
王朔:我从来没有,我也不需要,我活着也不是为了让你们认可,我是自我认可。
金今:非常感谢您今天接受我们的访谈,(握手)刚刚王朔老师提到了很多有趣的问题,其中有些问题要打上字幕,儿童请勿模仿,但是,我们也希望王朔老师能像他说的越走越光明,将真善美的东西带给这个社会,大家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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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卫视锵锵三人行
窦:锵锵三人行,今天王朔,王老师来了,文道也在这儿,这王老师听说追我们凤凰的子墨之外,就觉着文道比较靠谱。
王朔:一男一女就是他们俩。
窦:攒这个局够难的,从年前攒到今天。说起来有个缘由,上次叶京不就坐你这儿,讲这个《与青春有关的日子》。聊起一个事儿啊,我发现我还真不懂:北京的他熟,台湾的你熟,就说这个国共两党这军官子弟,大院子弟。王老师我昨天在凤凰网还看见你说,说你们家小时候那个大院,还不是一般的大院,军事训练部,说都是什么...
王朔:训练总监部就相当于地方的教育部和体委合并的,全是战斗英雄,还有国民党战斗英雄。
窦:怎么会有国民党战斗英雄?
王朔:他解放过来的嘛,就是他最早我们训练总监部,里头有两个部,一个训练部,一个军校部,所有军事院校都归他管。刘伯承是部长,后来是叶剑英,两元帅,里头是六个上将。他就是把全军的战斗英雄,还有那些留苏的,还有那个国民党各高校。因为解放军最早开始在南京搞了一个军事学院,搞了个总高级步兵学校,训练师团以上干部,他没有教员,除了那些苏联教员,就是国民党,像我们旁边一个朋友,我们同学他爸是国民党一中将。
文道:那文革的时候不得给啐了。
王朔:没事,对他们是保护的,因为他是军事专家,他可能是留日的留什么的。因为部队那时候,就是58年之前,刘伯承那时候搞部队正规化,后来58年被彭德怀反教条主义给反了。那时候全军要向苏联学,所以我们那儿大人全都高高大大的。后来年轻干部大比武的尖子,刺杀尖子,那个什么尖子。完后我们一同学他爸就是《与青春有关的日子》汪若海他爸一原形,他爸是国民党青年206师的师长,到台湾镇压过二八起义。镇压完二八起义回来,到北平被改编了,和傅作义部队一起被改编了,他也是一战斗英雄,就是远征军的。所以我们小时候是看什么,我们看那个,像我爸是一个,那时候是个,就是军校部的一个参谋,他后来在国防大学是教战术,编那个师团进攻。我们从小看那个中共党史看的全是电报,就是原来全是电报,全是第一手的。张国焘的回忆录,什么李德的回忆录,还有文史资料...
窦:那怎么能给你小孩看着呢?
王朔:家里头有啊。
梁文道:放在家里他们就拿来看了嘛。
王朔:我们看的全是第一手,所以谁说我们没文化,就你们地方有大学啊?装什么孙子啊!而且共产党搞,你知道搞上智下愚,他在部队是不能讲假话的,文化大革命都不能讲假话。因为你部队报实力,你一讲假话,枪毙你。而且军队一直在准备打仗,我们小时候玩的扑克是军用扑克。
窦:就为了熟悉美军装备。
王朔:大猫是一美军少将,旁边站一上校,这边站一少校,背后全是美军的各种符号;小猫是一美军上尉,这边站一士官,这边站一个准尉。特别有意思,全是照片。完了方片是海军,方片A是航空母舰,上头一个...大概不是米尼兹级的,就是在前面那种小鹰号那种,常规动力,底下全是它排水量啊,战斗装备。方片K是巡洋舰,方片Q是驱逐舰,梅花是飞机,我还记得梅花5是F5E。全是照片,黑桃是导弹。
窦:你说玩这个长大的孩子,他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梁文道:就发展成他这样子。
王朔:就是我这样的。我跟你说,我们唐诗宋词是幼儿园看的,然后就是那个上中学的时候我们开始看什么,就是丘吉尔那个回忆录;还有二战的,《第三帝国兴亡》。那个曼施坦因,德军在东线的总指挥,写的《失去的胜利》。完后还有那个苏德战场上的好多事,朱可夫的回忆录,包括配的电影《解放》。我们看那个电影,我们八一厂拍的,二勇他们,他爸演的《奇袭》你知道吧,在我们部队演的叫《奇袭五陵桥》,是军教片。它这个仗怎么打怎么打,就是跟《地道战》《地雷战》,全是军教片,它在地方上演...
窦:你看着没有?其实我听他这意思,就是那个时候就有两个世界两重天,那跟我们小时候那种工厂大院里的子弟,他受的耳濡目染完全不一样的。
王朔:你想我们文化大革命前,中午我们都有夏令营,就在八一射击场。我们那时候叫军事三项世界冠军,社会主义友军国家,就投弹、射击、跃障碍。我这操行的,就算不是力战型的,我在我们那儿算...
窦:你不算军体,很...
王朔:叶京是排头兵,叶京是坦克六师的,北京军区坦克射击第一名;梁天是装炮弹的。就说我是属于什么呀,我是卫生员,当兵前啊,我是趟浑的后头,你知道我刚开始也不去。但是我这样的,就是翻障碍,2米的高墙我也能翻,而且全副武装跑10公里下来。我游泳,我下水我游一天,你不让上来,我就不上来。
窦:我打个岔:他讲这些小时候的日子--你不是小时候就住在台湾的眷村旁边吗?其实都是从大陆过去的,你说那个时候台湾的这种军官子弟,是不是跟他们也挺...有什么像有什么不像的?
梁文道:有很悲惨的地方,我觉得台湾那帮的感觉比较悲惨一点。他悲惨在什么地方呢?就是因为这种,我们要理解这东西,就是台湾这些外省来的这些军官,这些军人,他们跟台湾本省人的矛盾。这个矛盾在什么地方呢?就是本省人都是原来在台湾种田的,种地的,有地方的,他就会觉得你们这60万国民党来的军队,来吃我们台湾人种的米了,你们也不干活,也不劳动。那么但是这些外省来的军人他觉得什么:你们这帮人有没有想过,都是我护卫着你们。比如说跟共产党,打炮战,一直打,那都是我守着台湾,你们才有今天的。有这么一个根本矛盾,然后就互相看不起。
王朔:而且主要“二·二八”国民党确实也太狠了,但是那时候老实讲是内战时期。你知道我是58年8月23日生的,我生那天,多少冤魂把我生出来了。
窦:“八·二三”炮战。
王朔:“八·二三”炮战,我是那天生的,李平英(音)他爸就是那天给炸死的。李平英他爸是国民党的炮兵副司令--李平英就那个摄影--一出这屋,就胡连(音)不是差一步吗那个美国顾问?这炮就砸下来了,李平英他爸给砸死了,要不然他不会当摄影去。
梁文道:所以他们当时那帮人就是有这么一个矛盾,所以他们眷村的世界是很封闭的。父母啊家长啊就会说台湾人的孩子,在外头的野孩子,他们叫台湾人本地人叫老百姓,我们叫军人,他们喜欢叫老百姓。
王朔:我们小时候也是这样的。我小时候我们院儿那女孩特别逗:我们一出去看北京市--我们在复兴路看不见老百姓,在木樨地桥那时候有站岗的--我们一进城我们院一女孩就说,哎呦这都是老百姓啊。我们有一个什么概念啊,是军属的概念。我们从小不一定要在北京住,要跟着部队走,而且大部分人都要跟着走。所以我们有什么,其实我一直让着他们呢,我觉得欺负老百姓不牛逼,是吧?我们是练过的,我们欺负你?而且我当时瞧不起老百姓在哪啊:真日本人来了,国民党来了,给我们逮那儿,你们一个个能当顺民,我们部队要失败了,我们就跟着倒大霉了。
窦:我问你,你现在对老百姓,对平民还有这种优越感吗?
王朔:我当然不觉得这优越感牛逼啊,我觉得这是一个--你知道有希特勒婴儿吗?其实我觉得我们像毛泽东婴儿。我10岁以前不认识我父母,因为我们住在幼儿园,我一生下来第一印象,就在一个大屋里,全都是小朋友。那时候两个礼拜回次家,可是我父亲那时候,天天出去看地形啊什么的。部队天天在准备打仗,从来没松懈过。文化大革命时期,部队因为在华北防卫苏联嘛,在三北地区修这个国防工事,平地修山的。那六几年对印度打仗,对越南打仗,包括台湾那时侯反攻大陆,都要去呀,你都要建立前线指挥部,总部要去人。我10岁以前我不认识我爸爸就,就是他们大人也不认识我们小孩。
窦:那谁管你呢?
王朔:幼儿园阿姨呀。
梁文道:主要是一帮小朋友在一块。
王朔:全是小朋友。所以我们价值观都是小朋友的,你学校老师你跟我来我根本就不理你,我们小朋友是一伙的。这也是我的力量。就是大人也不认识我们,直到我上中学的时候,我们院儿大人经常把我喊错了,当成他们家孩子。我们院儿有一大人跟我爸长得特别像,所以我就全弄不清楚。我妈我也不记得,我妈我就记得是一个呢子大衣。
窦:就你们的这种发展就有点儿那种无法无天呢,会不会?在特殊时期。
王朔:当然,反社会人格肯定有,攻击性人格。其实我是病人,我是攻击性人格,我心理绝对有问题。我准备下礼拜去中央12《心理访谈》去看,我带我妈去看,我妈还不愿意去,我说:您是替我看病。我不愿意这样,其实我对别人,比别人对我坏。别人不能委屈我,别人不能把我当傻逼。我绝对记仇,其实特别不好。你看我,我其实是伤害别人,别人最多说我一句,但是你说,你不能毁我,是吧?
窦:反社会啊,你要往好里说,它有战士的一面。一般人就觉得得装装孙子;他这个,他想起什么,指谁就打谁。
王朔:我是什么啊,我绝对不欺负比我弱的。因为我们那时候谁欺负弱的,比如欺负女的,不牛逼。
窦:我觉着你是不是有这种心理?就是谁假装强者,我就打谁。
王朔:因为小的时候就是强者欺负我们,他欺负我们。我骂的没有一个是无辜的,他都欺负过我,只是我那时候打不过你,但等我打过你的时候...
窦:他跟咱的不同是什么:他真能,就是说台面底下的话都翻到台面上边来说。咱们先去一下广告,王老师。锵锵3人行,广告之后见。
窦:你看就他说,从小就军队大院长大的,你甭管好是不好,但是事实上讲,真出人。当年的搞军事的,一聊天就讲苏德战例的主,现在都跑到文化界去混了,打仗去了。
王朔:所以你看就他们说我写小说,我从来不认为我写得好,为什么?战争是艺术,对不对?杀人是技术。战争是历史,最后是政治是延伸。
窦:那么从人道主义这方面怎么说呢?
王朔:当然战士,军人不好战。文官,傻冒这帮爱国者什么的他才好战,他根本不知道打起仗来是什么样。军人绝对不要打仗的。
梁文道:没错,你看现在美国就是这样嘛。像那些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这些人好战,底下将领都反对。
王朔:过去老说,汪精卫就讲过“文臣好战”,因为他不打;武将又没法畏战,因为你职责所在嘛。
窦:没错,我有个特深刻的印象:我们那儿有一个老游击队的,听一帮小孩也是在讲战争片呢,说你们胡扯个淡呐,你们没上过战场,你们还打仗?
王朔:你看人刘伯承元帅,他儿子说你给讲讲淮海战役,徐蚌会战。刘伯承说:有什么可讲的?那是内战嘛。多少寡妇向我要丈夫,多少白发苍苍的妈妈向我要儿子,我内心不安呀。就是你们台播的刘伯承的采访,这是儒帅。我爸他们原来就是二野的,刘伯承那确实是军事家,是专业人士。
窦:那咱转回头来说呀,你像说台湾这个眷村,文道还专门查过点资料。这些人他后来的这个命运,咱至少说一些貌似挺成功的人吧,邓丽君。
王朔:邓丽君是,林青霞是,关之琳是香港那眷村的。香港有一个国民党眷村,马英九他也是那儿的,他们是国民党撤到那儿就一直一个村。缅甸有个联合93师。还有就是那个文化界里头那谁,高金素梅、胡茵梦、杨德昌、张大春他们都是那儿的。我在美国时候碰上王正方,他们不见得是眷村的,但是他们是外省人。后来民进党上台以后,他们全跑到美国去了嘛。
我在那儿特别逗,碰见一个国民党老兵,就说“你为什么不回国呀?”他说“仗没打好,对不起大陆人民。”你知道为什么那时候国民党打败了吗?东北远征军打日本人都很厉害,到东北就被林彪给打了。价值观打胜价值观。蒋介石是一个指挥到师,指挥到旅这么一个不放心的人,是一个鸡贼,他实际上是一孔孟之徒。所以国民党部队里官兵很是鲜明,军官穿呢子,穿靴子,当兵的穿草鞋。所以他一打仗,国民党军官很厉害,他脱了膀子敢死队就往上冲,他军官打光兵就散了。平时你丫老欺负我,你一死我就跑。
窦:还真是,就说抗日那时侯为什么死那么多将官。
王朔:可是解放军是什么路子呀,官兵一致,吃一锅饭。这边一俘虏过来,当场就说:同志,你是哪儿的人呀?那一般都是长官说同志。说我是山东人,马上找一个山东人来说,咱们老家解放了,给土改了!待会吃饭,馒头来,您先吃!这是咱军长跟咱一锅吃饭,这成兄弟了。所以这国民党掉转枪口就打,青天帽徽一摘,接着就喊着为了新中国冲啊!所以一打仗他的连长营长冲上去砰砰给打死了,他接着这俘虏兵就上去打。
窦:感觉是国民党不如共产党会为人。
王朔:它就是价值观打胜价值观,结果共产党就是越打越多。那时候新民主主义时候的共产党是非常靠谱的,它的价值观就是人人平等,官民平等。
窦:而且那个时候其实比这个时候还会宣传。
王朔:那当然,他就当场火线做工作。
梁文道:而且那时候的宣传很实际,就说他那个宣传你不是听了之后再看,不是这回事。不,说怎么回事,看到就是怎么回事,那是很不一样的。
窦:那么你后来对这些国民党的军官子弟,他说是毛泽东教育出来的,他们能不能有蒋中正教育出来的这种心理?
梁文道:当然有,但是问题是,我觉得每个村不一样,因为眷村这个概念是怎么样,它眷村是跟军走的,就是我想跟你们大院情况一样。就是什么叫跟军走?比如说空军有空军村,海军有海军村,陆军有陆军村。每个村是不一样的,不知道为什么,空军一定是最时髦的,是吧?
王朔:宋美龄那时候喜欢空军。
窦:我感觉海军是最浪漫的。
王朔:它待遇最高是空军,伙食费最高也是空军。
梁文道:不知道是为什么,历来就是这样。
王朔:它因为空军少嘛,而且空军都是美国训练出来的,它花的费用也高。
梁文道:然后空军呢,你看这个空军的家庭特洋化,我们小时候听传说,空军那些军眷的夫人个个都是讲英文的,都是这么说的。
王朔:你想空军的飞行员都是校官。
窦:这个得占国民党一头,他们好多将军娶的夫人要说那还是比较有素质的。
王朔:我是看,他是他们把有钱姑娘都给娶了。我妈他们是沈阳奉天女子国民学校,就说当年共产党进东北的时候就娶走她们一批人,把一帮女学生给卷走了。老师有一个是共产党,忽悠她们,给她们看鲁迅的小说,看苏联小说,那时候叫东北民主联军。我妈就说跟着他们走,我妈18岁,我姥姥给摁住了,你哪能跟着这帮胡子走,那时候叫共产胡子嘛。接着国民党正规军来了,新六军那全是美式装备啊,拉着榴弹炮,全是美军的装备。来了以后又弄走一帮女学生,特别逗。
我们一帮小时候玩的朋友,父母全在国外。我们一朋友他们家就是他妈组织偷的派克金笔,他们叫金星100。甚至有的在国外的,后来他们跟学院机关,这就不说了。因为我们从小还看情报工作,所以武侠我觉得特别傻逼。就那时候没有中央情报局,那时候苏联叫克格勃,是总参情报局,还有盖世太保,还有卡纳里斯海军情报局,还有军情五处,互相抖窜儿。哎呦抖那窜儿之深,太坏了!英国人,为了给德国人传一句假话,派了一间谍去,把法国抵抗运动一个个点,所有把穆勒将军全点光了,你信不信我是真的。
窦:真出卖了。
王朔:真出卖了,全把法国抵抗运动清完,最后为了给一句假话,说在哪儿登陆啊?在加莱登陆。所以诺曼底一打响,那个隆美尔的装甲师准备上嘛,先说别,那是佯攻,等加莱吧。差了24小时不48小时,盟军就上来了。就为点这么一句瞎话,把整个给出卖了。
窦:这心眼玩儿的!
王朔:你看那《蛇》那电影,就是克格勃给中央情报局抖一窜,给中央情报局彻底抖垮了。他也是派一间谍过去,上校叛逃了,说你们中央情报局有我们五个人,我给你点啊:第一个梁文道,是真的,逮了。第二个,窦文涛,逮了。点了四个,说第五个我不知道是谁。
窦:为了革命得牺牲多少自己的战友啊。
王朔:这帮孙子一顿乱猜。中央情报局负责反间谍这个哥们就疯了,成了一迫害狂了,他觉得谁都像。因为前四个是真的嘛。中央情报局完全没法工作,因为情报工作必须是互相信任。他把菲基尔比(音)都给点了,就是英国有个五人组么,第五个人是英国女王的顾问,伯吉斯什么的,那是二战时候的,三十年代牛津大学的。菲基尔比是军情五处负责反苏联间谍处的处长。当时在美国负责美英情报联系,那苏联全给掌握了,他来把这孙子都给点了,你说他是不是真的。接着他又叛逃回苏联了,所以美国中央情报局完全拧巴了。
梁文道:王老师这些内幕我是很少有地方能看着。
窦:咱们先去一下广告。锵锵三人行,广告之后见。
窦:你说这些军队这子弟,我问你那天,你说你看了看,你怎么觉得这些人特别惨呢,到后来。
王朔:我告诉你多数人都特别惨,包括这边也是,我是混出来了,有多少没混出来的,没有上过学。就是《与青春有关的日子》里,我一姐姐就是百姗那个原形,他爸叫张义祥(音),是老工匠,当过二炮司令,铁道兵司令,后来就转移到地方,现在就混得特别惨,因为他爸死了。
窦:我是觉着你说这人的心理小时候受的教育,感觉老子天下第一呀。
梁文道:问题就在这儿。像台湾眷村子弟,他从小很多人受的教育就是我们是保家卫国的,我们是最精英的,我们是最优秀的,这些本地老百姓的孩子不行。但是本地那些小孩,他反而比较踏实,那些老百姓,比如说我该读书,怎么读,慢慢慢慢上。等到上去之后,你这个老要出风头,老要威风,眷村很多人变成后来混帮派。台湾那些所谓的叫外省挂,四海帮。
王朔:竹联帮是不是也是?
梁文道:对,竹联帮也是,都是这一批。然后还有一批可能混的还不错,到后来,但是问题是台湾经历一个改朝换代的问题,你改朝换代完了之后,当年那些被欺压的本省人一上来,你们这些外省的就没处混了嘛。所以刚才王老师不是说都移民到美国去,到什么去了么,所以他们就很惨。而且他们的父母,他们从小就感染了一种悲情,像陈水扁不老说台湾人有台湾人悲情,实际外省人也有外省人悲情。那个悲情你想想看:60万人,你知道那60万的国军里面有什么样的人吗,有一种人过去很少人留意--是强拉的兵。在舟山大撤退的时候,他拉了很多人,那些人是种着地,国民党过去拉,强拉着要带到台湾去,要当兵。拉最小的一个,有一个台湾作家,他后来自己写小说,他回忆这个经历。他当年是11岁,给拉上船,给带到台湾去,丢到台湾之后就只好当兵。这些人你想想看,他是过到台湾他是非亲非故,他所有的东西都在家乡,所有的亲人都在家乡。
王朔:你知道最悲情的人是什么人吗?抗美援朝有25000俘虏。
窦:就是胳膊上刺字的那个。
王朔:就是被弄到台湾去,当了台湾工程兵了。这些人其实原来都是国民党的俘虏,譬如它那个189师被美军歼灭的那个师,是在成都起义的。这个军里头70%、80%原来都是国民党的兵,所以谈判时候不是说联合国是自愿遣返吗,台湾卷走大概至少两万五,回来的几千人。
窦:过去台湾那边把他们当人吗?
王朔:编成工程兵修坑道了。
窦:对,那就是当奴隶用了。
王朔:不信任他们。
梁文道:你去台湾不是东部有些什么纵贯公路,修得很漂亮,就是这些人去干的。然后这一批人而且还要刺字,刺什么字呢,一个反共复国,最有名的叫杀猪拔毛。
窦:那有些回到大陆的,他得拿着刀片把这个字都给刮了。
梁文道:有一阵是这样,台湾那时候准许回乡探亲之后,那么这批人就要回来,回来就怕身上刻的字,于是去做反刺青手术,就一点一点点掉,重新用镭射用什么刮掉,那说是政府出钱给他们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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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00年《看上去很美》之后,王朔便淡出公众视线。本周,王朔重出江湖,在明天出版的《三联生活周刊》中,王朔接受专访,畅谈当下文化现象和自己几年来的生活变化。
虽然杂志封面上的王朔比几年前老了几分,但他的谈话仍是带有攻击性的恣意畅言。
骂别人 “红学家”是最无聊的一群
谈到当下的“红学热”,王朔“骂”字当头。“怎么能让红学家来改这些东西?把曹雪芹的真事都安贾宝玉头上,哪有这么干的?太可笑了。”
他认为红学家对《红楼梦》的解读是无聊之举。“一帮人,全是考证索隐派,都不是正常文学评论,拿人小说这么索隐。这些人的话是不能听的,因为他有利益在里头,他是吃这碗饭的。他们之间很可笑地形成门派之争,把中国人那点坏全抖进来了。”
谈到现在改编《红楼梦》,他说,“人家那不需要改编,你就拿人家那120回一章一章地拍……《红楼梦》里大量的台词,加上关于风景的描写,心理活动都藏在台词里了,上来就是一个电视剧本。”
“80后”是泡沫
对于社会广泛关注的“80后”话题,王朔表示不屑,“‘80后’基本是被港台文化洗脑的一代,这帮孙子只知有港台……他们很可笑。我认为‘80后’基本不构成力量,基本是泡沫。他们基本上没有形成战斗力,我们‘五、六、七’一出动就打垮他们。”但王朔同时表示,自己不认为“80后”全是无知的,肯定也有明白人。
“80后”作家会不会取代他?王朔对此显出不屑:“现在是一个进步,大狗小狗一起叫,但您还是小狗,谁没年轻过?”郭敬明在他眼中则“完全一小偷”,“他怎么那么不要脸?郭敬明说,我又有名又有钱。你有什么钱呀?别不要脸了,写那点东西能挣几个钱呀?那几百万算钱吗?太可笑了。”
不喜欢“知识精英”
王朔表示自己本能地不喜欢那种自认为是知识精英的人,如余秋雨、张承志、北村……“那演名人演精英的余秋雨,经常说一半是对的,扯最后又不对了。很多人假装谦卑,实际上控制大量资源,搞绝对权力。天天在那儿招摇撞骗的,往往是知识精英,读过点书,知道点事,你更应该知道学然后知不足,你怎么会觉得你就成了呢?就成圣人了?太可笑了吧。张承志怎么就成圣人了?包括作家里的北村……自己完整吗?这些人都是跪着的人。”
王朔表示自己会写文章讲他们怎么露怯。
谈自己 新的北京话又形成了
王朔眼下新的小说已经完成,谈到自己的新作,他表示有了很大的变化。“语言上不一样了,有些新的语言,新的北京话又形成了。……汉语不是没有时态么,我现在学会用时态写小说了,比较多是现在进行时,写法特别不一样,但是我不能通篇这样。现在进行时跟拍画面似的,三维写作。”
他表示自己原来那种小说不写了,以后也不写了。
我不靠人多势众起哄
虽然这些年不断有人约王朔开博客,但他一概拒绝,在他看来不写的答案很简单,“我凭什么给他们写?……我一个字还10块钱呢。我给你白写才怪呢。”
他披露说,徐静蕾打算办一电子杂志,他在那上面写,“我要收这个钱。也准备开这种聊天的博客、脱口秀那样的。……我聊死他们。”
当记者询问是否担心会有他的“粉丝”和别人骂架,他坦然表示,“我从来不需要别人支持我,支持我没用……我会和他们保持距离,谁也别支持我,大家都是一个完整的个人。”
人生前40年是演戏
回顾自己以前的生活,王朔表示2000年后他感觉特别崩溃。“我这前40年完全是演戏,演猴戏给人看。所有人认为我是个什么,我自己也认为,其实我不是。”
他认为“其实大家都是傻子,谁也不比谁明白什么,只是我都快50了,我有我的事……我太容易被忽悠,我年轻的时候被忽悠过,但是我很快意识到了,这跟我从小是一个坏孩子有关系。”
他说,自己为挣钱耽误太多的时间了,“挣太多钱又不送人,就没劲了。我这么自私,我挣够自己花的,够我女儿在美国上学的,行了。你要真为挣钱这也没完啊,后来我写小说就是为钱写的,那时候极没有快感,为别人写作真是痛苦……”来源:北京娱乐信报 记者:赵明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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