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耍的是我最拿手的螳螂拳。”一套拳下来,满头大汗的他脱去了自己的外套。听到记者的赞美之词,他略显得意,说这么娴熟完全得益于自己在少林寺6年的练习。“那段时间,我剃光头,吃素。刚开始的时候练得特别苦,因为师父看我身子比较结实,上臂比较强壮,就让我练二指禅。现在回想起来,真是蛮残酷的。每天练功结束都感觉浑身酸痛,有的时候疼得受不了,连喝水吃饭都非常困难。”
但认真的学习让王宝强小有成就。“我能够用四个指头支撑整个人的倒立,不过可能还是要扶着墙。”他向记者比画着,脸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二指禅在少林寺多是表演性的项目。但我的理想是拍电影,因此觉得应该像李连杰一样练习一些武术套路和刀枪剑棍。于是,我就换了练习的方向,开始练习螳螂拳、长拳什么的。”“宝强在我们师兄弟中,是家庭条件比较困难的一个,他家是靠庄稼吃饭,这说不好是哪年收成好,哪年收成不好。父母给他的家用也不多,生活还是比较困难的。他吃得也少,就是一个劲非常认真地练功。”张刚是王宝强学武时最好的朋友,现在在少林寺的一家武术学校担任武术教练。记者和他取得了联系,一听是谈王宝强,嗓门立刻大了起来:“这个小家伙,好久没有和他联系了。看到他拍的《天下无贼》了,不容易啊!不容易啊!不容易啊!”
在一连三个“不容易”后,张刚回忆说,那时王宝强经常和他谈及自己的理想——拍电影,没想到如今居然做成了,还小有了名气。“6年的时间,他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要拍电影。没有别的。当时我们都嘲笑他,这么对他说:‘宝强,你个子这么矮,长得又不帅,武功练得又不是师兄弟中间最好的,别痴心妄想了,还说拍电影,最多在少林寺做个武术指导罢了。’但这小子每次都不听我们说,非常固执,就是要实现自己的理想。”他表示,甚至有一段时间,师兄弟们都以为王宝强快疯了。
“只要什么电影摄制组来少林寺取景,不管要不要动作,还是光露脸做个群众演员,他绝对是冲在第一个。不管他当时在练功,还是在吃饭,只要一听到这个消息,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往外奔。开始的时候师父还批评他两句,再后来,大家都习以为常了,还主动把来人拍电影的消息告诉他。”
对于现在凭借《天下无贼》开始走红的王宝强,张刚为他的成功高兴:“他从1999年初离开后,已经6年没有回少林寺来了。但电影里的他还是那个样子,这家伙傻人有傻福啊!”
1999年的北漂一族
“破小孩儿,过去点,别挡着道。”1999年年初的一天,从郑州开往北京的火车上。一个身穿西装、有些发福的中年人手指着14岁的王宝强呵斥着。因为没有钱买坐票,王宝强只能蹲在车厢的过道里。虽然有着一身武功,但师父教诲过:“以善为本”。王宝强忍着对这个中年人的怒气,站起了身,让他过去了。他心里嘀咕着:“等我将来成了名,一定要买个坐票。”
虽然家里人、师父以及师兄弟们都不是很赞同王宝强来北京,为了自己的电影梦想,他还是怀揣着自己平时节省下来的600元钱,单枪匹马地来了……
说到这里,王宝强有些激动,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到北京之前,我是和一个在北京当武行的师兄联系好了的。等我到了,他手上却没有了活。足足半个月的时间,我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没有工作,只能等着。”王宝强的头慢慢低了下来,声音也慢慢变小。因为怕记者看到他的眼睛,他随手压低了帽子。
“我算是最辛苦的北漂一族了。”把头深藏在帽子背后的王宝强顿了顿,努力在他知道的词汇里寻找适合描述当时生活状态的字眼,“每天吃饭、坐车的钱是不能少的。我身上带的钱不多,就和也在北京漂着的5个师兄弟,在北沙滩那里租了一间不到10平米的房子,月租大概是120元钱。那房子我到现在都记得,是一个胡同里的破瓦房。因为常年向北,屋子里面的墙皮都脱落下来,我们就用路上捡的报纸把墙糊起来。房子里别说洗澡了,就是厕所也离得很远。每次我们要上厕所,都要走到200米外的胡同口的公共厕所。”
再节省,手上的钱还是很快就花光了,日子就快要撑不下去了。让王宝强感觉幸运的是,居住地周围住的也都是些外地上京打工的民工,因此不少单位的人都会很习惯地到这个胡同来招散工。一天回家的路上,王宝强听到有人大叫:“招小工,招小工,25元一天,包吃不包住。”他立刻跑了过去,对那个人喊道:“我,我,我报名。”
第二天,他跟着这个人来到了海淀区的一个工地上,被分配搬砖头。“这个活儿看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我们是以天计算工钱的,除了中午吃饭的时间,你都必须干活。我就这样一次抱着12块砖头从这头搬到那头,一天里搬的砖头、走的趟数数也数不清。工地上的伙食差得没法说,也亏得我是少林俗家弟子,吃素而且也吃得少,才没感觉饿着。”王宝强转过身,目不转睛地看着窗外,突然他指着对面一座正在建筑的大楼冲着记者喊:“快来看,快来看,我当时工作的地方就像这样!”
王宝强告诉记者,刚开始做搬运工,他还咬牙撑着,但年龄尚小的他后来实在无法坚持。“每天回到住处,我都腰酸背疼,两只膀子肿得像萝卜一样。于是,我决定换个工种,又在招工的地方找到了一份粉刷匠的工作。就是帮人家刷刷墙什么的,比较简单,干起来不是那么累。”他继续说,“不过,这个活是以月计工资的,包吃不包住,只有100元钱。”
一年时间就这么晃过去了,王宝强觉得自己像迷了途的羔羊,找不着北。“我经常在晚上边揉着胳膊边想,我这是在干什么啊,来北京不就是为了拍电影吗,成为像李连杰那样的演员吗?”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一个朋友说,北京电影制片厂门口经常会贴出一些招群众演员的告示,他当天下午就辞了建筑队的工作,直奔北京电影制片厂。
2000年-100元的替身、群众演员
2000年1月的一天,北京电影制片厂门口,等候拍戏的人叽叽喳喳地乱成一团。
王宝强奋力地往前挤着,希望能够靠前一点,让来挑人的导演能够看清楚他的脸。“嗨,别挤,这是我的地盘。”一个凶神恶煞的家伙冲着王宝强喊道。王宝强可管不了那么多了,他还是拼命往前挤。
电视剧《银鼠》的导演正在前面挑人,他正好看到了挤得满脸大汗的王宝强。“你,出来一下!”导演对着王宝强喊了一声。前面的人自然地给王宝强让出了一条路,他蹦到导演面前。“会武打吗?”“会,我在少林寺学过6年,我给您耍一套!”给导演展示了最拿手的螳螂拳后,王宝强被选中了,在走之前,他回头狠狠地瞪了刚才冲着他喊的那个凶神恶煞的家伙一眼。
回忆起这段过去,王宝强非常开心地笑了。他开始一面对着镜子收拾自己的帽子,一面乐呵着嘟哝:“我到现在都记得自己的那个眼神,也不知道那个人去哪里了,是不是还在北影厂门口等着工作。也不知道他看了《天下无贼》没有,有没有羡慕我,呵呵!”
说到第一份拍电视的工作。王宝强对着镜子中的自己露出了憨憨的表情。“导演让我做其中一个演员的替身。让我蒙着面,在夜里去刺杀人。使剑对我来说,没有多少困难,但是第一次面对镜头,多少还是有点紧张。”王宝强说,自己的表现很差劲,一会儿位置站错了,一会儿动作不到位,这场戏拍了整整一夜。
“一个晚上挣了100元钱,这对于当时已经穷困交加的我,算是雪中送炭了。拿着这100元钱,我哭了。”王他向记者讲述他当群众演员时感觉最兴奋的一件事。“和冯小刚导演真有缘。我曾经给他执导的《大腕》当过群众演员,这个角色也是在北影厂门口得到的。我们是在故宫里面拍戏,那天很热,群众演员非常多,我只是其中非常不起眼的一个。但在中间休息的时候,葛优居然走到我面前来摸了我的头一下,还对我笑了笑。当时人那么多,他却惟独对我笑了一下,我兴奋坏了。之后,我还向关之琳要了一张签名照片。这是我第一次和大明星有接触,当时真的是开心啊。”
此后,王宝强在北影厂门口又接到了拍摄《巴士警探》的活儿,他为剧中的男主角充当替身。虽然报酬不过每天50元,但他必须一次次地攀上高高的梯子,又一次次地摔下。王宝强的声音在打颤:“水泥地上没有任何保护措施,我能听到自己每次摔下时‘砰’的声音。有时,我还必须被别人死死地扣住手,然后再狠狠地摔到地上。导演满意地大喊‘OK’时,我已经鼻青脸肿了。”
2002年的金马奖一夜
2002年冬天,王宝强到北京后第一次打电话回家,他至今还记得这是在所住的胡同里的一个小卖铺旁边。
“你怎么回事啊?现在才打电话回家,也不知道你是死了还是活着,妈想你都想得快生病了,爸也担心得要命。你这几年哪里去了,你好歹给家里报个平安啊……”等哥哥骂完了,王宝强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你们都好吧,庄稼怎么样啊,我在北京做男主角了,拍了部片子叫《盲井》。”

来北京两年多了,回老家只要4个半小时的火车,王宝强硬是没有回过一次。他也没有给家里写过一封信,打过一通电话。之所以做出这个残忍的决定,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没脸见家人,直到他的第一部电影《盲井》拍完以后。
“我不是不打电话,是没有钱打,也没有这个脸去打,我没有混出个样子啊。”王宝强有些着急,用力拉扯着自己的围巾。
当了一年多的群众演员和替身,王宝强认识了不少演艺圈的朋友。2002年初的一天,他蹲在北影厂门口等戏时,从朋友那里得知一部叫《盲井》的戏正在选演员。他和几个朋友直接奔了过去。“那天李扬导演不在,副导演让我们每个人录了一段自我介绍。那段时间,我的心情不是很好,都是拍戏留下的伤折磨的。我当天的表现一般,自己都有些失望,觉得这个没精打采的样子,导演应该看不上我。”
第二天,让王宝强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有人打电话给我,让我去见见导演,后来我才知道,就是因为我这副‘弱’样,导演看上了我。”王宝强眉飞色舞地向记者描述着他当时的转折,“剧组的人告诉我,《盲井》是一部关于煤矿的戏,我要演一个矿工。我开始不感兴趣了,因为我的目标是做李连杰这样的武打演员。不过,我转念一想,管他什么角色呢,只要有戏拍就可以了。”
《盲井》开拍第一天,李扬让王宝强从矿井里面上来,没有任何台词。“导演和我们几个说,你们就本色演出好了。拍完第一条,导演说我演得好,把我高兴坏了。”
这部《盲井》不仅让王宝强拿到了一笔对他而言算是可观的片酬,而且让他获得了中国台湾金马奖最佳新人奖。那天晚上他去了现场:“我当时很激动,因为可以让我去台湾了,可以坐飞机了。其实那时候还小,对奖项根本没有概念。到了那,带我们去玩。后来到颁奖那天晚上,突然间特别激动,开始紧张了,浑身打哆嗦。排队上厕所的时,无意中发现很多人都在看后面,我不知道怎么了,一看刘德华,我就更紧张了,我立马就跑到后面去了,就推他让他先去。后来我上完以后,想洗手,使劲摁,这水不出来,一看也没有开关,不知道怎么办。正好刘德华在那洗手,一看我在那儿捣,就拿着 我的手往那一放,那水就自动出来了。这是我第一次和刘德华面对面。我觉得自己的电影生涯开始变得光明了。回家当晚,我和我爸妈在炕上聊了整整一个晚上,我和他们谈我对电影的想法,我过去的生活。我妈死命地搂着我,我爸边吸烟边听我说。”
隔天,好多王宝强的乡亲都跑到他家来,要看金马奖是个什么样子。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有的对王宝强的父母说:“你家宝强有出息啦。”还有的指着金马奖杯说:“这马是真金的吗?”“这该值多少钱啊”……而原本身体不是很好的王宝强母亲,一夜间变好了。
因为种种原因,《盲井》并没有在国内公映,加上他报酬也不算很高,很快王宝强又陷入了为生活的奔波中。回到北京后,他做起了武行,给一些影片做武打演员,或者做替身。不过,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心态已经不同了:“不像以前那么迷茫了,起码我得奖了,大家迟早会注意到我。是不是啊?”
“是不是?”是王宝强的口头禅,只要记者回答“是啊”,他就会露出非常开心的笑容。

| 发 表 评 论 |
精品排行
猫眼
音乐
心情
世界
关于凤凰城 | 版权声明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关于站长 | 网站地图 |
| Copyright 2006 - 2008 te96.com Inc. All Rights Reserved | |
| 凤凰城 版权所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