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是莫野值班.病房里静悄悄的,没什么事儿,儿科护士电话求助,说有个患儿头皮针扎不上,请她过去帮忙.技术过硬的她自然责无旁贷,跟值班医生打过招呼就去了儿科病区.就是那么无巧不成书.在那个两岁患儿的头上仔细寻找,摸索了一番之后,莫野刚刚完成一针见血的操作,耳边就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叫和呼救.滚滚浓烟同时也蹿进了所在的病房."着火了!"莫野冲着目瞪口呆的同事叫道:"快去护士站拿钥匙开防火通道!!"
转身拔下刚刚扎好的头皮针,莫野抱起孩子向外跑.隔壁已经起火的病房里,莫邪\野连拖带拽又弄出四个患儿送到通道旁,再往火海里冲,同事拽住了她的衣角:"不行了,火势太大,危险!"莫野急得打掉了她的手:"还有孩子没出来啊.快去救啊!"同事尚在战战兢兢地犹豫,莫野已再次拖拽出两个能跑的孩子.却带着一身的火,一头栽倒在地上。被人七手八脚抬到外科楼时,莫野尚有意识,还安慰大哭不止的求她去帮忙的护士:"没事儿的,我这张脸,毁容等于整容了啊."但情况根本不容乐观,莫野不久陷入昏迷,再也没有醒来.
这是她留在人世的最后一句话.那样的时刻,为了安慰后悔不迭六神无主的同事,居然还使用了搞笑的小品语言.但是没人笑的起来.大家只是觉得无限心酸.
四
代替莫野接受采访的是她的丈夫,这个一向对丑妻视若珍宝的男人,流着眼泪说:"莫野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自己做个不出任何差错的护士,不让父亲的悲剧重演,可是她做护士时间太短.才36岁,她本可以再做20年."

我们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震撼.莫野为什么对此守口如瓶呢?早知道她怀着这么朴素而又崇高的理想,被她参照着,我们一定心甘情愿.
莫野的追悼会开的无比隆重.许多市民自发来送行.被救孩子的家长更是哭晕在现场.新闻媒体连篇累牍的报道莫野的事迹,包括从起那那些默默无闻不为旁人所知的.所有的文章都称呼她为"天使".莫野的小眼睛在满脸横肉的遗照中艰难地睁着一条缝.似乎还在无可奈何地抗议:"你们见过这么丑的天使吗?"但是照片上的莫野终究发不出声音了.
没有人怀疑她不是天使.所有的人都说:莫野是他们见过的最美丽的天使.他们心目中的天使就是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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