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霸王别姬》到《无极》：一位天才导演的堕落！

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不详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6-2

在陈凯歌前面加上“天才导演”四个字，恐怕不少人会竭力反对，但如果你看过他导演的《霸王别姬》，也许你会改变主意。

这部曾经获得第46届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奖的电影并非浪得虚名。该片主要讲述了两位京剧演员——程碟衣和段小楼借合演《霸王别姬》一戏实现从“一文不名”到“轰动京城”但最终颠沛流离的一生。电影情节曲折，内涵深刻，多处充满了对命运的思考和对人性的揭露，细节表现也传神入木。更加难能可贵的是，影片时间跨度从民国、解放到文革长达近半个世纪，但看起来不仅丝毫不显拖拉，还处处充满了生离死别的戏剧冲突，以至于我们不得不一口气看完。

香港影评界对该片的评价是“通俗中见斑斓，曲高而和者众”。国际影评联盟评委认为：“《霸王别姬》一片深刻挖掘中国文化历史及人性、影像华丽、剧情细腻”。一部中国本土影片能获得如此高的评价，在中国的电影史上似乎还屈指可数。

而我认为，任何一位导演一生中只要拍出像《霸王别姬》这样一部有思想的电影，就已经了无遗憾了。在这一点上，张艺谋有遗憾，冯小刚有遗憾，即便是捧过奥斯卡大奖的李安也同样不无遗憾。

借着《霸王别姬》所带来的无数光环，陈凯歌也走到了其事业的巅峰（至少目前看来如此）。也许《霸王别姬》的成功给陈凯歌带来了“拍好莱坞大片”的足够投资，也许是《霸王别姬》这样一部带有史诗性质和艺术色彩的电影并不一定有很好的票房，也许是《英雄》的巨大成功刺激了这位年轻天才导演的自尊，陈凯歌终于在2005年12月15日为国人献上了他号称花了“三亿元”打造的商业大片《无极》。

但是，结果出乎意料！《无极》不仅在国内招致一片骂声，还被胡戈同志给狠狠调戏了一番。进军北美市场，《无极》也是惨败而归。曾经的天才导演一下子成为了天下讥笑的对象。屋漏偏逢连夜雨，《无极》剧组因拍摄电影而破坏了生态环境后来也成了全国媒体争相炒作的佐料。真不知道，陈凯歌先生会不会有一天被计划生育办公室的人带去质问？

如果说，《霸王别姬》曾经让陈凯歌获得了很多导演在他这个年龄都没有获得过的荣誉，那么《无极》恐怕让很多导演在他一辈子都不可能获得像陈凯歌这样的骂名。

曾经的“天才导演”怎么了？陈凯歌究竟想表达什么？他错在了什么地方？通过《霸王别姬》和《无极》的比较，人们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位天才导演的堕落。

首先看人物命运的安排。两部电影都带有浓重的“宿命”色彩。《霸王别姬》里“要想人前显贵，就得人后受罪”、“人得自己成全自己”等“人定胜天”的理想终究敌不过命运的安排。程碟衣和段小楼受尽苦头终于大红大紫，但还是遭受了上天的捉弄。先是被日本人拉去唱戏，段小楼死活不愿意，被关进大牢。从小与之相依为命的程碟衣为救师兄，被迫为日本人唱戏。国民党赶走了日本鬼子，本以为天下太平。大红人程碟衣和段小楼开始为国民党军队唱戏。但谁曾想，一句“日本人也不用电灯照戏子的脸蛋”却险些送了他的命？解放后，解放军听戏正经危坐，但却有自己的一套唱法——唱戏失去了市场。文革时期，曾经的生死之交终究斗不过命运，在死亡面前互相揭发，反目成仇。11年后，一切风平浪静，程碟衣却在最后一场演出中拔出了真剑，“自刎殉情”。试问，谁战胜了命运？

不仅主人公没有逃脱宿命，其他几位配角也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一向以“朕”自居的“小赖子”偷偷跑出戏园看戏，回来后因害怕挨打而上吊自杀了。在国民党和日本鬼子那里左右逢源的“袁四爷”怎么也没有想到，到了共产党时期他被拉出去枪毙了。由巩丽主演的红牌妓女花了大价钱为自己赎身，终于成功嫁给了段小楼，可是终究难以逃过“文革”的秋后算帐。

影片中所有人物都没有把握自己的命运。通篇表达了项羽自刎乌江时的一番感慨：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世，骓不逝兮可耐何？虞兮虞兮奈若何？一言以蔽之，就是人对命运的无可奈何，影片主题紧扣片名。

《无极》同样充满了宿命论的色彩。大将军光明不相信满神的预言,希望继续成为鲜花盔甲的女人，结果没有成功；倾城希望既得到权势又得到爱人，结果也没有成功；无欢从小便想将一切掌控在自己手中，结果至死未果；只有昆仑奴从没有想过要摆脱奴隶的身份，结果却意外地与美人一起“羽化登仙”。《无极》的宿命论与《霸王别姬》如出一辙。

 但是，《无极》表达宿命观点的方式和说服力均不可与《霸王别姬》相提并论。《无极》对人物命运的安排是通过“满神”来传达的，如此苍白的说教或者说预言怎能引起观众的共鸣？“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则过于玄妙而令人捧腹，让电影的思想性大打折扣；《霸王别姬》却是历史背景下的人物命运的真实写照，看完令人感慨万千。

由此似乎可以引出一个结论：陈凯歌成也宿命，败也宿命。可以毫不客气地说，一味地重复宿命主题，不仅丝毫表现不出思想的深刻，反而给人以江郎才尽的感觉。

其次，看看两部电影的剧本取材。《霸王别姬》的原著由奇情才女李碧华执笔，其依托的是真实的历史背景；而号称史诗巨片的《无极》却没有任何历史背景乃至历史痕迹，也没有任何畅销小说为其奠定成功基础。事实上，仔细研究《无极》的对白，你会发现，三亿元的投资是建立在一个胡编乱造的、没有任何文化底蕴的、甚至没有一点技术含量的神话故事的基础上的。这样的电影能获得商业上的成功吗？恐怕古今中外，难以找到先例。《英雄》有“荆柯刺秦王”的历史典故，《指环王》、《哈利波特》等成功商业大片都有畅销小说为蓝本。好莱坞的许多成功的商业大片，往往都有很强的剧本班底，不知道投资三亿元的《无极》在剧本上花了多少钱？

再者，看看两部电影的演员阵容。《霸王别姬》由张国荣、张丰毅、巩丽主演。货真价实的同性恋张国荣扮演爱上同是“男儿郎”师兄的程蝶衣可谓天作之合，其在影片中的表演可用“传神入化”来形容。曾出演《鸽子迷的奇遇》而获得最佳表演奖的张丰毅在本片中的表现也可谓形神兼备。至于曾经在《大红灯笼高高挂》中有过上佳表现的巩丽即使得分不高，也不至于失分。此外，扮演程蝶衣童年和少年时期的两位小演员的表现也足可谓可圈可点。

相比之下，《无极》的女主角倾城是由声音沙哑、芳华渐逝的张柏芝扮演， 昆仑奴是由普通话说不好的张东健表演，至于令人敬仰的大将军光明的角色则是由传说中的日本著名演员真田广之来担任。姑且不论他在日本的表现如何，单就其展现的“左摇右摆并且爱提裤腰”的大将军风范就着实让人不敢恭维，相信也不是大多数中国人心目中的将军典范。粉面小生谢霆锋扮演北宫爵吴欢也是阴阳怪气。如果再加上神出鬼没的满神和忧郁过度的鬼郎，整个《无极》影片里似乎个个性格突出，与众不同，但实际上却完全背离了人最基本的审美观和价值观。即便画面再美，又让人如何激赏？

勿庸置疑，《无极》的演员阵容较12年前拍摄的《霸王别姬》要强盛许多，但是从人物表现来看，似乎这样一个阵容是出于票房需要而不是剧情需要而七拼八凑起来的。从这一点推断，陈凯歌在“选角”时，要么屈从于投资商的压力，要么放弃了自己的理想。总之，他没有做好一个导演该做的事情。

从《霸王别姬》到《无极》，我们不难看出陈凯歌继承了他对电影“思想性’和“艺术性”兼顾的创造理念，也明显感受到了一位曾经的“天才导演”急切地希望走出“历史的沧桑”而尝试着“华丽的一转身”，但遗憾的是，他没能让人眼前一亮，而只是扭歪了脖子。

无论如何，我们没有理由为陈凯歌的大胆尝试给予过多的指责，毕竟他曾经执导过《霸王别姬》这样的经典影片，毕竟他达到了目前国内很多著名导演都尚未达到的思想和艺术高度。更重要的是，他一直在突围。而这种精神恰恰是中国电影所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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