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克：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轻（1）

作者：佚名文章来源：不详点击数：更新时间：2007-6-2

导演：阿加多·冈萨雷斯·伊纳里多Alejandro Gonzalez Inarritu
编剧：吉烈摩·阿里加Guillermo Arriaga
主演：西恩·潘Sean Penn
　　　本尼西奥·德·托罗Benicio Del Toro
　　　娜奥米·沃茨Naomi Watts
　　　夏洛特·甘斯布Charlotte Gainsbourg
类型：剧情片长：125分钟
级别：R级(性、暴力、粗口、毒品)
上映日期：2003年11月14日(洛杉矶/纽约)
国家：美国
第60届威尼斯电影节正式竞赛单元

剧情简介
　　
保罗，一名大学的数学教授，患有严重的心脏病，站在鬼门关上的他竟然意外地死里逃生，成功的移植手术使他获得重生，但是他与妻子的关系却没能得到挽救；

　　杰克，曾经是酒鬼和犯罪分子，在一名牧师的帮助指导下，他的生活得以重建，不仅成为青少年咨询顾问，还是正直善良的好父亲，可他的妻子有时候却暗暗希望他还能保留一点过去的性格。事实上，杰克被沉重的精神负担所困，内心充满愧疚，似乎没有可能再得到希望与救赎；

　　克里斯汀，她曾经沉溺于毒品和派对，她改过自新后却因一起灾难性的事件，生活发生可怕的逆转。她退守到过去，并拒绝未来；

　　在生与死的十字路口上，一桩交通事故让这三个人的命运轨道交汇，陷入复仇与宽恕的漩涡中。

关于导演

　　墨西哥导演阿加多·冈萨雷斯·伊纳里多是做DJ和电视广告出身。他本想拍摄十一部关于今日墨西哥的短片，不过最后却选出了其中三则故事，延伸出三段式电影《爱情是狗娘》，视觉风格强烈，叙事手法独特，在戛纳影评人周首映时惊艳全场，然后便横扫全球各大奖项。

　　后来在《911短片集》中同样以别出心裁的手法展现出过人才华。这是他的第一部英语片，吸引了西恩·潘、娜奥米·沃茨、本尼西奥·德·托罗和夏洛特·甘斯布四位影星加盟，个个都是演技派，可见这位年轻导演人气颇旺，相当有号召力。

关于影片

　　本片的幕后主创乃《爱情是狗娘》的原班人马，包括导演伊纳里多、编剧吉烈摩·阿里加·乔丹和摄影师罗德里格·普里托。还是采用与前作相同的结构，三个陌生人的生命通过偶然事件联系起来，相互抚慰彼此的创痛，而观众也将一一看到他们过往的生活面貌。据罗德里格·普里托透露，虽然采取相似的剧情架构，但影片比《爱情是狗娘》更复杂，牵涉到很多地方，时间结构也如同谜团般令人困惑。而影像上却非常现实主义，大量采用手提摄影，使他能够清晰地控制节拍、速度。

　　21克是指人死时身体将失去的重量，21克也就是生命的重力，也代表着灵魂的分离。这部影片“回归人类受难与新生的根源”，表现人们是如何战胜苦难，是关于悲伤，失落，悔恨，救赎，牺牲，以及上帝的无限之爱。

　　影片通过戏剧性情节、情绪气氛的剧烈震动以及人物间的纠缠关系把三个本不相关的人连缀在一起。叙述的时空结构也相当复杂，利用闪前、闪回与现在进行时相混合巧妙暗示最终结局。对于观众来说，去寻找把这三个人联系起来的线索和原因也成为解谜般的游戏。剪辑和摄影风格与这种精细结构十分和谐，富有韵律感和节奏感，像爵士音乐一般。

　　有人评价说影片异常冷酷黑色，那种阴沉悲观的抑郁情调简直让《辛德勒的名单》在相比之下都成了轻松的电影。

《21克》：失忆的上帝

　　ari写道: "以为电影是对错综回绕的叙述体充满了高度自觉下精明算计的后设，这后设也建立在饱览这类叙述体诸如《记忆拼图》、《睁开你的双眼》等电影后已经太聪明了的观众，电影没要作《记忆拼图》严密精准的匠气操作，但它计算更精明的地方在于其深谙观众蕴藏丰富的影像意象仓库及对跳脱叙事的熟悉──那种只要一个画面、几秒钟便会激活搜索链接至光影意象地图、自动缝合断裂的镜头之机制。这在电影的前半个钟点既是搭上交错叙事潮流的取巧把戏并满足观众的解谜欲，(当然前提是你得什么都不知道的走进戏院)，但更在塑形观众在下半场对人物之认知看见。而对情节片段的修补逆转到底只是牛刀小试的把戏，所以也只限制在前一小段：没必要重复《记忆拼图》的步步为营、每一篇章都得是颠覆逆转，哥伦布的蛋在示范过后就不稀奇了。

本尼西奥·德托罗

　　先是开场卧室中安静的长镜头，背对镜头的恋人，被榻间似乎仍留有清晨那场缠绵的痕迹，仿佛哪幕许久前看过的欧陆电影；接下来是简陋旅馆小房间内、令人想起《甜蜜的强暴我》，若然那张力十足心理对峙的具象行动；这些段落链接至映像仓房中储存的某一/些情节、意象、情感，然后随着画面渐次成形而进行延展、修补、移转、再链接，而当这个过程循环完结至一条固定轨线的前后移动时，你对这个你分明在前一个镜头才拼凑出大概的人物有了些恍惚的熟悉，仿佛已看着他们轮回千百年，分明是陌生的人生陌生的情感，却又似在反复温习同样的爱恨情仇。

　　希区柯克曾在访谈中与楚浮论起悬念；一般以为观众知道的越少越能够制造悬疑，希区柯克则说有时适当的无限度剧情披露(unrestricted narrative)更可以营造出悬念，他举了一个桌子下藏有炸弹的例子，如果观众的视野是有限的，跟剧中人一样的，只在即将引爆前才知道炸弹的存在，于是，15秒的悬念；反之，如果让观众有了全知的视野，一开始便知道了炸弹的存在(比方说他/她可能看到了无政府主义的激进份子装置炸弹)，那么他/她的悬念将是延续的，当他看见主角坐在桌子两端开始讨论无干紧要的琐事，他将在心底犯急，尽管剧中人从知道炸弹到爆炸只需几秒钟，悬念却可从原本的15秒延展成一刻钟。电影教科书引这段作为论述叙事技巧的例证。

　　同理，《21克》也透过预支了一段将来，以作为哄诱催化，这里所诱导的不再是持续的悬念，而是延展了等待预知事件的成为事实，并透过这延长的预期浓浊厚重了感知。且先剽窃James Bernardinelli提出之"失忆的上帝"概念──他形容对剧中人的过去及将来有着片段、却又有待拼凑修补认识的观众，仿佛扮演着失忆的上帝的角色：断裂的片段带来了暂时的时空序列之错觉失焦，在乍看盘根交错的时间切片落定为一个可掌握的循环模式时，全知的上帝遂想起了接下来将发生的一切。

　　于是你便看见了他们的终将相恋与毁灭。于是，你只是在等待，等待恋人的相遇相恋，等待暴虐的绝决断裂，等待着太过热烈的狂情将恋人重新聚拢，等待痛楚记忆与罪恶感的反噬与吞没，等待这种太过剧烈的纠葛必引起的狂暴毁灭。

　　这样的预知到底有什么意义，如果已经预先看见一切，还会忧伤叹息吗。已经预知了未来，于是每一下的悸动不再是透过剧情峰回路转所做的精准情绪操控：埋下种子，在适当的点，触动，便收割回满载而归的饱满情绪。那每个片段每个画面都各自断裂，毋须前因后果，但在那一刻里，感受到的却是最直接的、深入人物至皮开肉绽的切入；当你悲悯垂怜地看着这注定发生的一切，如同基督，只能在十字架上望着对他吐口水鞭笞他的子民注定的迷途失所而无能转圜；那痛楚，遂也如同刺进基督双掌的钉子。

　　于是这样的预知竟还是有意义的，即便你早在他们相遇相恋以前便已看见了他们的分别、恋人所有可能酿出的甜美笑意已然预先蒙上不可抗拒未来之阴影，却仍然要在哀戚无望中陪着恋人们偷一些晨昏，见证着这炽烈姿意的燃烧，再无情的坠落；于是仍然等待恋人的相遇，等待他们相恋，在阳光灿灿下露出久违的笑，隔着窗帘打进房内的燥暖阳光中，耳际的低回私语身体发肤的柔情缱绻……

西恩·潘

　　导演这回的功力，也在于每个人物的眉眼总也打动你，《爱情是狗娘》(Amores Perros)中命运交叉的几个角色，仿佛索多玛城中的子民，斗狗青年逐渐丧失的纯真，名模肉体及至心灵的败亡，前激近份子/杀手在失去所爱后的行尸走肉，论起来，原始创作力或者仍在《爱情是狗娘》中更为纯然无杂，但类型/阶层象征意味太浓厚的角色们、在没有出路的城市，终究让人还是可以退到一个远远的角落，望着城中的子民被淹没在岩浆下。这并不必然指向预知事纪的矛盾，《21克》中的众生，让你在看见了指向未来的那条路后仍无法就此遁离，于是每缕感知仍敏锐尖刺，每一回仍挑疼。

　　娜奥米·沃茨的精采，不在于那些歇斯底里的剧烈爆发，而是在低眉垂目，一个动作，几秒间、渐次堆垒的层叠阴暗，电话那头一声shit(糟糕对方竟然接电话我该说什么)，打开门时那不多说不表示的恍似不相甘的淡漠，都是她在自痛楚的创痕与罪恶感中过渡至下一段恋情的挣扎；西恩·潘的换心人角色令人想起贾木许电影《离魂异客》(Dead Man)中的约翰尼·德普，偷了一段时日，是只延迟了死亡，还是重新轮回一次？西恩·潘照例性格十足、满头乱发浑不似数学家，但实在是性感至极的浪拓情人样；本尼西奥·德托罗的角色在内心上的争战不输娜奥米·沃茨，满以为自己罪犯的过去在宗教中得到新生，但他对信仰的狂热着迷，却有着过去酗酒的般的酒精浓度，及斯多葛式的激进，在这闭锁的偏激的信仰方式下，只能在自己的冥想中与神对话揣摩上帝的旨意，这无疑是孤独痛苦的，当他无法理解自己满心献上的献祭何以换来更多的罪衍牺牲，再也无法在自以为是孤独的殉道者的激情中麻醉自己，而终于如同圣经旧约《约伯记》中失去儿女、牛羊产物、又浑身生了毒疮后的约伯般，开始诅咒自己；这确是一个每个角色都让你心碎的电影，本尼西奥的妻子梅莉莎李奥在三个主角过剧的、理当剥夺掉观众所有情绪负荷的情节后，却在那有限的几个镜头中屡屡还再度让你觉出她的痛楚。连理当最苍白无血的西恩·潘老婆，偏偏挑了法国女演员夏洛特·甘斯布，遂让人隐隐心疼她的处境……于是，你竟想象亚伯兰一样为这注定灭绝的城向上帝讨价还价："倘若城中还有十个义人呢？"

　　不想掩盖对结局的失望，类似《公民凯恩》结局的"玫瑰花蕾"(rosebud)、即所谓最后之谜的揭示，并没能平衡前后戏剧性上的失重，西恩·潘临终前那一大段、如同莎剧终场时人物退场的独白的喃喃呓语生死哲理，带着神秘主义面纱的似是而非宗教意涵救赎象征，都稍嫌有些潦草、交代不清而甚至庸俗，虽说正是因为前面的过激才相对引起这样的所谓落差或失望，但这结尾的不足仍丝毫不影响电影整体带来的那种、令人整个人瘫痪到字幕卷完的剧烈撞击。"

《21克》：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轻

生活中不仅有宿命的悲剧，还有我们在试图看到阳光时候那些用力的挣扎。

　　当我们死去的时候，身体会仅仅变轻21克。那是怎样一个重量？五个硬币，一只蜂鸟，或者是一块巧克力：也许还相当于我们微不足道的人类灵魂。(They say 21 grams is the weight we lose when we die. The weight of five nickels, of a hummingbird, of a chocolate bar - and perhaps also of a human soul. )

　　看了《21克》的那个晚上，一个朋友问，电影很冷？我开始回忆光线涩暗的黄昏中群起的飞鸟，布满了灰白色的天空，仿佛人物紊乱交错的命运；然后我想起了克里斯蒂娜(娜奥米·沃茨饰)和保罗(西恩·潘饰)在汽车旅馆里面的相拥：其实，也许我们都错了，这不仅仅是一个关于悲哀命运陈述的电影，它展现了我们可以有多么脆弱和坚强；有时候，抛弃21克并非困难，然而生命原本如此：孤独、疲惫、致命的伤害、不能支撑的前行，还有对面伸过来的那双手，紧贴的身体，相互依靠的心灵。

　　在某个平静的傍晚发生的车祸，把克里斯蒂娜、保罗和杰克(本尼西奥·德·托罗饰)都推入了巨大的生活漩涡：电影将近四分之三的时间，都在讲述三个人独立的同时因为这起车祸而联结在一起的悲剧，不停的闪回和交错的叙事，一次次地把我们带进令人窒息的痛苦之中。克里斯蒂娜无法抑制的哭泣，内心强烈的挣扎，汽车旅馆狭窄空间里面器物粗重的摩擦声，保罗和天空一样苍白的脸，杰克阴郁的眼睛，都使得最初无法辨识的情节充满了压倒性的悲剧情绪。而导演所习惯使用的交错的叙事结构，并非表现为纯粹的一种形式。随着片段的展开，我们渐渐看到事件的全貌；而我们对于人物情绪的完全把握也和三人最终融合的际遇重叠在一起，使得这种悲哀的体验更为强烈，在那个时候，结构上的奇突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对于人物心理非常真实和连贯的呈现。

　　电影当中人物的结构安排是很有些深意的，克里斯蒂娜和杰克是车祸事件的两端，由于失去和罪孽分别沉溺在痛苦中难以解脱。而保罗偶然的卷入，却成为了两者间的桥梁，而且最终导致了杰克和克里斯蒂娜对于生活的回归。编导在处理保罗这个人物的时候，同时赋予了他身体和心灵上的双重困境：他的心脏使他的生命处在朝不保夕的境地，同时疾病带来了和同居女友间的争吵和矛盾。但保罗在与克里斯蒂娜接触过程中脸上经常浮现的微笑，传递过来在清冷的整体环境中难得的暖意，也是这个角色的多层次和内在的力量。保罗为克里斯蒂娜所做的一切，都在说：生活中不仅有宿命的悲剧，还有我们在试图看到阳光时候那些用力的挣扎。

　　电影里面的每个人都在试图回答一个问题：生活是否应该继续？或者更进一步说，关于生存的意义。克里斯蒂娜悲哀地问父亲，你怎么还可以在母亲离去之后继续生活下去？从电影开始，我们一直被死亡的阴影笼罩：有人沉溺心灵痛苦，有人负荷着偿还，有人渴望可以永久地赎罪。在这里，至亲的死亡不过是人这一生无数难以磨灭的伤害之一，红尘辗转之间，无法圆满的身体和心灵，一瞬间消逝的幸福，刹那就难以偿还的过错——这样的痛苦、凉心透骨的磨难，似乎没有什么值得纠缠和留恋。但是如果在这世上，还有人在雨天的街道关切你苍白的脸，还有人当面对你说，我非常喜欢你，还有人愿意一直拥抱你去温暖你冰冷的心灵，生命就值得付出。所以那个黯冷之后有希望星火缓慢燃起的结尾，并非是编导刻意的手势，在电影的很多地方，尽管色调阴冷，情绪暗淡，我们依然可以感受到心灵在慢慢地接近。虽然有扭曲、不甘心、狂躁，但到底是什么让人成为最脆弱同时最坚强的动物？当我们缓慢的拾起爱，让她穿透生活，21克的重量才不会变得如此卑微。

　　本片中再次看到2003年最优秀的群体表演(在《神秘之河》之后)。看《女魔头》在本片之前，当时认为美女塞隆值得一座奥斯卡金像；但《21克》中女主角娜奥米·沃茨的表现可以减弱塞隆的光彩。虽然配戏的两位男演员都是演技派代表，娜奥米·沃茨却把一个普通女人遭遇生活悲剧后激烈、惨痛而颤栗的内心表现得非常真实。看着她在漫长的黑夜里无望地向一点光而挣扎，从她细微的肢体语言和面部表情中逐渐触摸到人物的内心；如果此次奥斯卡娜奥米无法封后，那只能说塞隆的角色讨巧，而娜奥米运气不佳。男主角西恩·潘已经成为了他这个年龄段好莱坞的演技派代表，虽然在本片和《神秘之河》中同样饰演充满强烈悲剧感的人物，却给人不同的感受，保罗更为内敛。而杰克的饰演者本尼西奥·德·托罗对于人物宿命和愧疚心态的准确把握，再次得到奥斯卡的青睐也不奇怪。《21克》当中非常优秀的表演，使影片尖锐真实的影像融化在同样真实的情绪中，编导想要表现的磨难、痛苦、爱、失去、偿还、希望、责任清晰地浮现出来，成为一个注定难以回避和忘怀的电影。子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