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片名:《21克》21 Grams
出品:美国 2003年
导演:阿加多·冈萨雷斯·伊纳里图Alejandro Gonzalez Inarritu
编剧:吉烈摩·阿里加Guillermo Arriaga
主演:西恩·潘Sean Penn
本尼西奥·德托罗Benicio Del Toro
娜奥米·沃茨Naomi Watts
夏洛特·甘斯布Charlotte Gainsbourg
类型:剧情
2003 美国 125分钟
影片:★★★★
碟片:★★★
重装上阵:生命不能承受之轻
“下一站,南美。”《纽约时报》最近某篇文章以此为标题,标示南美电影和南美电影人生猛的进攻。伊纳里图的《21克》被重点推出,尽管这部电影由美国出资,而演员都是好莱坞大腕。
每天都有人死去,克丽斯汀(娜奥米·沃茨饰)的丈夫和女儿在车祸中丧生,大学教授保罗(西恩·潘饰)却因为得到她丈夫的心脏而获得重生。肇事者杰克(本尼西奥·德托罗饰)被自己沉重的罪疚折磨,对曾经拯救过自己的宗教迷惘重重。有的人可以从伤痛中迅速恢复,而对他们来说,“生活却无法如此继续”。他们的生命从此纠结在一起,每个人都饱受痛苦的煎熬。终于解脱的保罗喃喃发出生命之问,“复仇有多重?”也许并非所有人都能回答的问题,而一颗子弹射入谁的身体更让人得到内心的平静,更是难解之谜。“爱有多重?”大概阳光下轻抚隆起腹部的克丽斯汀可以回答,而“罪有多重”却似乎不仅是回家的杰克一个人面对的问题。
最最紧要的问题是,“生命有多重?”。据说,每个人死去的时候都会失去21克的体重,而伊纳里图的这部电影就由此而得名,其中我们可以看到他的勃勃野心,看到他依旧凌厉的影像,还有苍凉天空下漂浮的悲悯。这不过是他的第二部长片,却已经隐隐呈现大师气象。碎片状的叙事时而像一个人临终的回望,时而又似一只全知全觉的悲悯之眼。或许该说,破碎的生活最好用碎片的影像来描述,伊纳里图让我们看到,生活锋利的碎片如何在惨祸发生的瞬间四下飞溅,由此而来的震荡如何慢慢停止,伤痛如何慢慢弥合。
在一切的形式背后,是对脆弱生命深深的关切,时而响起的浊重呼吸声提醒着人们,沉重的肉身有多么脆弱。救赎和宽恕的主题不时浮现,却毫无陈腐说教之气,且也无甜得发腻的脉脉温情。导演自己总结的中心思想是:“失落、沉溺、爱、罪、巧合、报复、责任、信心、希望、救赎”,和我们的生活一样复杂,正好是他热爱的主题,也是每天都有可能发生在我们身边的悲喜剧。
剧本和演员功不可没,编剧吉烈摩·阿里加是伊纳里图声名大躁的处女作《爱情是狗娘》的老搭档,大牌演员的表现全都可圈可点。看看他们在奥斯卡上的提名斩获,大可以了解一个好剧本,一个好导演,对一群好演员有多么重大的砥砺。剧本本来设定的场景是人口爆炸的墨西哥城,现在移植到荒凉空漠的新墨西哥州,震撼也丝毫未减,这样的一个故事,无论发生在现代社会的那一个角落,都一样会击中人们的心脏。当生猛的南美人发出陀斯忒耶夫式的终极生命之问,所有人都生猛的打动了。那种生猛,是忧伤而深沉的生猛,正如结尾响起的Dave Mathews的声音,粗犷里有脆弱细腻的质地。(文/宇文周)
21克和暗战
每个人都在开始烦我喋喋不休的念叨着某件事情,于是我决定遁去,或者把自己交由一只电椅进行审判。宣判的日期,写在我死亡那天的日历上,我身体里的重量,会慢慢变成21克,那是一个人死掉后身体消失的重量。打开天窗,让我的魂魄飞走,无论你是谁,我都会感激。记得晚上睡觉时你要关窗。因为风很陌生,还因为它忘记了救赎。一匹没有草吃的骆驼死了以后,慢慢风干成一具木乃伊。另一个摄影师在他的小屋里畏罪自杀。在他那幅著名的作品里,一只秃鹰凯觎着他面前那个哭泣的孩子。那是一次伟大的战争结束之后。草原上风和日丽,万物死亡。
我要在这里讲一个发生在城市中的故事。没有草原,没有秃鹰和孩子,没有摄影师,城市上空风和日丽。一年四季,墨镜没有改变颜色,你戴着它,可以看穿每个人心里的故事,和阴谋。在空荡的屋顶,你梦见自己飞身直下,耳边灌满空气和声音。杀死你父亲的那个人,叫做彼得。他抽哈瓦那雪茄,头顶无发,腰间无枪。
我本想让你预谋一场抢劫,你却在公车中遭遇另一场别恋,你把钻石送给了最不喜欢的人,我痛心疾首。黑暗中怪兽般的阴郁大厦。电梯是一张吃人的口,快从里面出来,我带你去另外一座餐厅,点上你最喜欢的牛排,让风琴手快些左右摇摆,遮住我们的脸,好让凶手从此不认得你和我。其实我对女人满有兴趣,而站在街边吃汉堡的那个人才是真正的谈判专家,我化好了妆替他拍照。其实四个星期你可以做很多事了。玩游戏吧。我等你。我们在哪里不见不散。
故事正式开始。
像兽牙一样阴森黑暗的楼梯,一个少年从鬼屋中出来,走到街边的杂货铺买烟,他坐在店里一边抽烟一边对着店主喋喋不休,讲着刚才在里面看到的恐怖画面。一辆汽车在狭窄偏僻的公路上行驶时,无意间压死了一名妇女,她的身躯被重重地碾碎在地面,成为一滩肉泥,脑浆四散,像路边的野花盛放。她没有名字,我们姑且叫她T,因为她死时状如一副耶稣受难图,但很模糊。少年又说,纵然她从地上站起来我也不会感到惊讶,因为那只是一具模型。说完他哈哈大笑。他也没有名字,我们叫他D,因为他的嘴巴很大,很大,说话含糊不清,嘴大的人,一般舌头也会很大。所以他才会讲笑话,讲鬼故事,讲幽灵和神话。然后他突然拿出一把刀子比在店主的胸前,让他交出所有的钱。店主的脸色因为害怕而泛红,他颤抖着双手从钱箱里拿出所有的钱捧到他面前,少年D胡乱把钱装进衣袋里,飞快地用刀划破了店主的右脸。那个男人他流血了。然后他跳出店外,向公路尽头仓皇逃去。是那条疤痕让你认识了这个故事唯一活着的人。他才是真的没有自己的名字。
六年以后,少年D回到了家乡,他开着没有人见过的豪华汽车,穿着奇怪的衣裳回到了杂货铺。他抢到的那笔钱财早在赌场里灰飞烟灭,于是他出走到了另一座城市,这里没有草原,没有秃鹰,城市上空风和日丽,他在这里举目无亲。也许他又走进一家赌场,凭着口袋里仅剩的三十块赢回了十倍百倍甚至更多的钱,但是他不想再做个阿飞了,于是他开了一个杂货铺,卖烟卖酒也卖泡面。有一天一个戴帽子的男人在他的店里抢到了两千块钱,然后消失在公路的远处。他目睹了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事故,那个孩子在车下被残忍的碾成了泥状。他想起了鬼屋,想起了他讲的那个电影里的故事,想起了杂货铺店主,他趴在路边呕吐得很厉害。他想要回家了。他的店里有一台黑白电视机,他梦想的豪华汽车和名贵衣衫天天都会在上面出现。后来又有一天他走在路上,看见一个漂亮的女孩,她长得多么像记忆里那个姑娘啊。于是他天天出现在那条大街上,只是后来再没有碰到过她,直到有一天他的心脏被一把尖刀刺穿。他死的时候,已经43岁,或者在86岁时死于心脏功能衰竭。无药可医。凶手是一名精神错乱者。
又过了许多天,或者许多年。
有一天那个漂亮女孩走在街上,她看到对面一个男人的右脸,那里有一条很长的伤疤。他以前一定是个很坏的人,说不定现在也是。她对同伴说,你看,那人长得好丑。
这是第一种宿命。许巍有一首歌,叫做完美生活。有了宿命这个东西,你就救赎不了自己。
第二种宿命。
六年以后,少年D回到了家乡,他开着没有人见过的豪华汽车,穿着奇怪的衣裳回到了杂货铺。右脸上有条疤痕的店主已不认得他。少年D用比当年抢走多六十倍的钱买下了这家杂货铺,然后把它送给了自己童年的伙伴F。脸上有疤痕的店主用这笔钱修整好了脸上那条疤痕,他去了另外一座城市,盘下了一家超市,遇到了一个女人,从此他过上了幸福的生活。F在一年后死于自己的家中,原因不明。少年D遇见了初恋的情人,她嫁了一个平庸的男人。他们相遇在某条有着破败记忆的大街。二十七岁的D给了她一笔钱让她离开那个男人。第二天他们互道珍重各奔东西。少年D在郊外买下了一块牧场,终老故乡。或者,在他三十岁的某一天终被逮捕归案。他抢劫赌场的巨款却不见踪影。杂货铺第五个主人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她来自另外一座城市。
许巍还有一首歌,叫做路的尽头。或者悄无声息。腐烂的理想。
第三种宿命。
鬼屋不再是一座普通的放映厅了,现在它变成了一座真正的鬼屋。那个在鬼屋前被汽车碾碎身躯的女人常常出现在惨白的屏幕上。她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少年D在马路对面的杂货铺里抢到了一千九百四十块钱,然后他逃向公路的尽头,从此音讯杳无。鬼屋的老板A试图把鬼屋卖掉,可是没人愿意买一幢闹鬼的房子。最后他拆散了它,像变态杀手在暗巷里拆散你的骨头。A在鬼屋的旧址重新盖起了一座小楼,住在那里,他还是愿意叫他鬼屋。杂货铺店主终生守在他阴暗狭小的店铺里,在他死的那一天夜里,他想起了多年前店铺门口马路上那场突如其来的交通意外,那个女人的躯体被汽车碾得粉碎,最后弥留在他眼眸里的是初春郊外一片随风摇摆灿烂盛开的野菊花。少年D被警署通缉,四处漂泊,再也没有回来过,他只记得他最后在家乡的印象,是看过一场恐怖的电影,里面的女人脑浆散裂,躺倒在惨白的屏幕上。
最后一首歌也是你听过的,故乡,还有那一年,以及,我思念的城市。
第四种宿命。
其实那天少年D从鬼屋出来,在街边的杂货铺买了一包烟后就离开了那里,他根本没有和店主攀谈。杂货铺店主在以后的日子里就像那天一样默默无语的厮守着他的杂货铺子。鬼屋只是一座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放映厅,老板最爱放的就是鬼片。根本就没有漂亮女孩、精神病患者、D的童年伙伴F和初恋情人以及那些没有名字的配角。他们在发生的同时消失。
我没有歌可以送给你了。
宿命其实只有一种,它就在你我的呼吸之间,悄悄存在。我们在小河里走,月亮在银河里走。有一天,时间走到尽头,它就会消失。其实在很久以前我就遇见过一次消失。碾碎
《21克》:生命设问与罪错循环
2000年,《爱情是狗娘》在戛纳电影节“国际影评人周单元”公映时可谓技惊四座,这部叙事完整、构思巧妙的处女作拿走了该单元的最高奖。接着,相继而来的国际大小电影节给这部电影的奖项越来越多,一时间人们都在期待这个墨西哥鬼才的新作。在这期间他又拍摄了2部短片,其中一个作为《2001年9月11日》中的一部,参展了2002年的威尼斯电影节,受到评论的一致称赞。
《21克》证明了这一点,当初只凭借一部《爱情是狗娘》就喜欢伊纳力图的那些影迷是正确的,他是个天才,至少他有意在证明自己是天才,伊纳力图再一次完成了一个立意深邃的巴洛克式叙事奇观。他再次选择了与《爱情是狗娘》相似的车祸事件以及相关的三条线索,同样是三个故事先平行、后交错的结构,再次运用了时序颠倒的叙述手法。影片的拍摄用手提摄像机完成,多在自然光线不足的室内环境里,大量使用人物近镜拍摄,整体气氛上给人一种透不过气的压抑感和浓重的悲观主义色调。该片的用意来自于伊纳力图在医院工作的姐姐,他曾听她说起从医学的角度上,人死后体重只失去了21克,却失去了整个灵魂。于是他找来了曾经合作多次的伙伴、《爱情是狗娘》的编剧古伊尔诺·阿亚卡·乔丹(《爱情是狗娘》成功的一半要归功于那个出色的剧本),在演员方面,超越了简单生死范畴的形而上表述,无疑会给表演带来很高的难度,但是西恩·潘、纳米·瓦茨和德尔·托罗三人的表演都可圈可点,似乎真的融入到主人公那种濒临崩溃的生命状态。
叙事手法并不是《21克》最有新意的部分,但故事毕竟是这种剧情电影的圆心,叙事是影片的主干,如何表述这个故事将决定这个故事所能拓展的意义外弧,导演对演员的现场说戏、演员对剧本的理解和剪辑工作都将承担着重要的表述性意图。从结构上,《爱情是狗娘》那样以小单元分开叙述最后整合的手法被摈弃了,完成的是更加复杂的时间逻辑的自由组接,影片始终处在倒叙、追叙、顺序,然后再倒叙、追叙和顺叙的状态中,很多画面的插入超出叙事常规,更像是杰克这个电影中真正的第一叙述人的回忆片段的拼贴,观众只有随着故事的展开,才能使这些画面依照剧情逻辑一一对位,好在伊纳力图从头至尾把这种叙述的紧张气氛和节奏控制得恰到好处,张弛均匀,与影片的主题紧密地缠绕在一起,丝丝入扣。由此我们可以看到,一个意图明显的对线性叙事的破坏,这种形式上尝试的价值在于它是否是被电影意图所决定的,是否对这部影片有独一无二的本质意义。影片刚开始的画面是西恩·潘与纳米·瓦茨在逆光的房间中静处,而这个画面再次出现是影片结束前几分钟,类似的片段重复出现多处,这样的倒叙使导演在不同的长度上可以自如地控制住影片的基调和节奏。
处在生命转折点上的主人公的精神境遇成为影片描述的主要部分,车祸是一场偶然,但是它使三个家庭和三个人的命运陷入了痛苦的罪错怪圈:有罪者也是受害者,车祸使保罗祈求天堂的宗教(实际上是现代人的超世)理想化为泡影,受害者克里斯蒂娜因此失去了丈夫和两个女儿,痛苦转化成了仇恨,而表面上是因车祸而获得新生的杰克,则在死亡的阴影和痛苦中对沉重的现实已了无生趣,重新给克里斯蒂娜带来爱和欢乐成为他继续活下去的唯一生机,因而《21克》给人一种难以解脱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的沉重感,纳米·瓦茨说,在她看完剧本后就被主人公的命运牢牢地抓住了,每一个人都在他的生命中同时承担着获得和失去的痛苦。21克,是一个人死掉后身体消失的重量,是生命的物理量度,或者是灵魂的重量。肉身承受能力的微弱和宇宙造化力量对存在的藐视,使人对生命的诉求陷入难以挽回的荒诞,因而该片从一个悲剧故事出发,力图实现的是超越了主流意识形态和一般道德说教的存在主义追问。
像伊纳力图这样倾尽全部个人情感、正襟危坐地探讨严肃生命主题的导演至少是可敬的,即使煽情的悲剧结局有向好莱坞传统小人物命运靠拢的准商业化嫌疑,尽管以刻意的叙事手段重构抽象理念的尝试未免有些做作,但相信每个观众都会在这部电影里寻找到一个心灵的宣泄。现代人面对变幻万千的城市生活越来越缺少对生命本质的询问和思考了,商业主义笼罩下的及时行乐思想以及对生命不负责任的纵欲情绪反衬出该片的弥足珍贵。从总体上看,伊纳力图是向上走,这个命题以及实现这个命题本身的难度使这部电影不失为一部优秀作品。 大旗虎皮

| 发 表 评 论 |
精品排行
猫眼
音乐
心情
世界
关于凤凰城 | 版权声明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关于站长 | 网站地图 |
| Copyright 2006 - 2008 te96.com Inc. All Rights Reserved | |
| 凤凰城 版权所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