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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夏日:这一刻我们感到无比温暖
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不详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7-6-2

王超《江城夏日》:漂泊浪子的情爱归乡

  第五十九届戛纳国际电影节“一种关注”单元的最佳影片奖颁给了王超的《江城夏日》,实在是名至实归。

  以悲悯的眼光俯瞰那些微末生命的悲喜苦楚,边缘人生的情感煎熬,向来是王超作品的标识。回顾他此前的《安阳婴儿》和《日日夜夜》,都是在沉默和简约的电影语言中隐晦地传达出对人性卑琐、阴暗的沉静思索,并在命运的轮回和生命的断裂中彰显着诗意光辉。而他每部影片必有的新生婴儿和成年男子的死亡,不仅为生命的交替轮回作了生动的诠释,似乎也成为第六代导演僭越权威和秩序的有力注脚。

  影片《江城夏日》中的父亲,本是武汉大学的学生,只因四十年前“说错了话”而被放逐到遥远的山里。四十年后,父亲的一双儿女先后来到武汉,他为满足妻子死前见上儿子一面的愿望也来到武汉。摄影机追随着父亲寻找儿子的脚步,扫视着儿子在城市的踪迹:烈日灰尘下的建筑工地,破败艰厄的江边“苦力”营地……最后,父亲没有找到儿子,却获知了女儿身为歌厅小姐和儿子是抢劫犯并已死亡的事实。这似乎让观众意识到:城市向这些寻找梦想的乡村青年开启的,是不可避免的堕落和难以逃脱的死亡。

  第六代电影人有着挥之不去的影展意识和对国际获奖的渴求,这让他们急切地选择另类的视角来展现都市底层和边缘人生,都市恢弘的现代性意象则常被他们刻意改写或忽略。如《江城夏日》中,武汉的标志性建筑黄鹤楼、晴川阁、龟山电视塔都只是在人物的话语中被描述,摄影机吝啬地对它们节约着镜头,取而代之的是大肆渲染那些肮脏喧闹的建筑工地、陈旧的驳船和码头、残破的桥梁以及腐臭污浊的河流、破旧狭窄的街道、阴暗逼仄的民房。于是边缘人物的凄楚命运通过镜语撞击着我们的心灵:一个立志上进的青年似乎是被这些艰涩的环境逼上了犯罪的绝境,而女儿光鲜妖冶外表下饱受欺凌的处境,是又一个现代版的“风尘弱女子”。只是,导演这样一厢情愿地自我煽情,因为缺乏现实的依托和人物裂变的“前史”

  而失却了感染人心的力度。———当人物似乎自甘堕落,其悲惨结局也容易让观众觉得理所应当。

  但不能不说的是,导演还是深具“讲好故事”的功力,具有市场号召力的商业元素也能轻易地在影片中找到。女儿的小姐身份和鹤哥的黑社会背景使影片极具观赏性,可以迎合观众隐秘的猎奇心理和人性深渊中堕落和破坏的因子。而绝症母亲的设置和中国传统的严父逆子间情感的冲突与圆融,都为影片积聚了丰厚的情感冲击力。戏剧化的巧合更是成为情节的主要推动力:帮父亲找儿子的老警察,恰恰也有一个失踪的儿子,也恰恰是当年抓鹤哥的警察;儿子恰恰是和鹤哥一起抢劫时死亡,老警察最后也恰恰死在自己当年抓捕的罪犯手上……过多的巧合在带来情节链条的紧凑和扣人心弦的同时,也容易使影片太像戏而失去现实的粗粝底色。

  影片的结尾暗合着第六代电影的温情化处理策略:在历经了哥哥、男友、老警察的死亡带来的伤痛之后,女儿终于浪子回头,回归纯净、安详的山里,平静地迎接母亲的死亡和自己孩子的新生。影片对山里的刻画可以与“城市”形成一种对位关系。尤其当乡村文明以其古朴、温情的神韵救赎被城市文明放逐的孤苦灵魂,“乡村与城市”、“传统与现代”的二元对立有了更为丰富的内涵。女儿和儿子在浮躁繁华、灯红酒绿的都市历经沉浮、沧桑,甚至死亡;他们在城市受到的伤害和驱逐似乎只能在宁静的乡野获取疗救的可能,他们疲惫的身心似乎只能在乡村获得休憩的时空。这也正和笼罩全片的“寻找”主题吻合:父亲以一生献身山村教育而寻找到生命意义的完满,女儿主动回归乡野以获取心灵的宁静,而儿子因固执地斩断和这片土地的一切联系而遭遇彻底的迷失和死亡的结局。

  好在王超的慈悲情怀让他选择在死亡的阴影下留下新生和希望的曙光,使死和生在悲凉的轮回中绵延着人类和生命。而影片如此固执地在现代的外壳下张扬前现代的情感归乡主题,似乎也应该成为王超本人走出边缘,走向主流和商业的契机所在。(肖朵朵/文)

 

 


 
这样的城市,这样的人 评王超新片《江城夏日》

  《江城夏日》的第一个镜头是一个于轮渡上拍摄的武汉城市的长镜头远景。于镜头看来,城市越来越近,但这种“近”却又非常之慢。可以想见,这并不是寻常意义的一种“靠近”,而是一种“揣摩”。这种于城市之外欲进还止、欲说还休的审视视角,似乎显得有些诡异。

  这让我想到了吕克·贝松《杀手莱昂》的片头,那是一组由城市外(郊区的大片森林)推到城市内(从街道再到街道)的系列镜头。当然,这有很大的不同,《杀手莱昂》的几个跳切,系列的推镜头,让人感到的是一种冲动,一种深入其中的冲动。而在《江城夏日》,则是一种远观的游离或曰犹豫。两者的心态可见并不一样。

  这,或许正是导演王超所立下的影片基调——即深入其中,又跳出其外。这种基调在影片结尾处再次得到强调,并且多少表达出了王超的立场——女主人公艳红回到家乡,并于母亲去世后生下孩子。镜头最后定格在父亲的近景,坐在产房外长凳上的父亲,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这个笑容有什么含义?是否意味着乡村对于城市、简单对于复杂、弱势对于强势的一种胜利?相信每个观众各有各的结论。

  应该说,这是一部关于城市生存和城市情感的影片。影片通过父亲李启明到城市找儿子李学勤,展现了同在城市的女儿李艳红的生存状态,进而展现了城市的某种状态。艳红是一个在歌厅做台的小姐,晚上到歌厅上班,陪唱陪喝,还和鹤哥保持着男女朋友/情人关系。父亲到后,老警察带着父亲满城找人。慢慢的,艳红的生活被打乱,她不仅要应付工作,晚上还要回到租住的房子安慰父亲,即不让父亲知道她的工作性质,又要让父亲放心。但是,许多事情却出乎意料的出现:她的室友阿丽趁着她和她父亲不在,找了个男的在屋里乱搞,差点被父亲发现(父亲是否发现,影片并不明确);当她因被打而住院后,知道她怀了自己孩子的鹤哥告诉她,其实她的哥哥曾跟他一起混,但却在一次抢车时被撞而离开人世;当艳红的父亲为表感谢而宴请老警察和他以为是艳红男朋友的鹤哥时,观众才知道鹤哥跟老警察原来早就是老朋友,他上次蹲监时经的就是老警察的手。最后,鹤哥开车故意害死老警察,并同他人发生火拼,最终入狱并被判死刑。影片结尾,艳红回到家乡,并生下孩子。

  这样的故事其实并不动人。但是于故事中,观众仍会被打动。因为影片不仅仅要讲一个故事,而是要让观众看到一个真实的生活状态,并让观众近距离了解身处其中的人们的心态。

  影片的巧妙预谋在于,以父亲来到城市打乱艳红的正常生活为切入点。因为,“打乱”是为了对城市进行解剖。当然,解剖对象还包括生活在城市中的人,以及由此产生的各类人之间的关系。同时,这种“打乱”使我们获得了一种局外人审视的视角。

  我们发现,影片的主体表述,并不是艳红以及她父亲,不是她的家庭,也不是表述她父亲如何找儿子,而是通过这些来表述完整的城市印象。因为当下城市的单位已经不是家庭,而是“社区”,是“群”,家庭所带来的安全感日益缩小(这或许是现在城市离婚率越来越高的原因)。我们检索当下,不难发现这一点,正如各种BBS论坛、社区、网游群体等正成为部分人的主流生活,各种交际所带来的“圈”、“局”占据了部分人的大部分时间。其原因正是,人们在家庭中寻找不到安全感——正如艳红,她孤身一人独处武汉,哥哥没有音信,她没有家的安全感。

  父亲曾经是武汉大学的毕业生,但是因为说错话犯了错误离开武汉,分配到边远山区。四十年后父亲重回旧地,心如止水。影片父亲表演者对人物这种心理状态的理解是非常到位的,表演的分寸也因此拿捏得非常准确。一方水土一方性情,城市的人是躁动的,城市人的心永远是飘忽。他们的飘忽,正是安全感的一种匮乏。

  因此,我们不会再惊诧这样的事情——艳红跟鹤哥说,你不要去,很多人都靠着你,你要出了事,我们怎么办?这种对于老板的依赖在现在的城市中见怪不怪。而鹤哥也在女人中寻求一种安全感:他不希望回家,他并不管他的老婆是否在等他。那位姓唐的大佬带着兄弟到歌厅,只是为了让兄弟见识艳红的美丽,他在一种虚荣中寻求安全感。

  家庭安全感的缺失,以及为了寻找安全感所带来的情感混乱和错综复杂的关系,使影片不免会走向一种焦灼,那就是:如何于善于理于法之间,处理这种焦灼。

  父亲是否知道这一切,影片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难道是影片故意模糊这一点,正如影片模糊了“善良”一样?影片中的父亲和老警察无疑是善良的,但是鹤哥呢?他告诉艳红她哥哥的真相,这是出自于善良吗?鹤哥出事前准备了存折并让歌厅女老板交给艳红,这是出自于善良吗?还有艳红,她最终生下了按常理来讲的所谓“不明不白”的孩子,这是出自于善良吗?

  接连这样的问句,让我们有理由重新审视影片。于我的理解,这种“模糊”是因为,影片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探讨情感上,影片尊重于当下中国人们的生活状态,尊重当下中国人们的人性暧昧,尊重当下中国人性的真实。影片的关切点在于,展现众生之苦,展现生命的真实状态。就拿最后的孩子来说,生命高于一切,他是无辜的,我们是否有必要去花很多精力来思考孩子如何“不明不白”?

  这种尊重似乎是无力的,但却保留着一种对于人性、对于生命的真切关怀。当现实中的人们依着现实的伦理和法理往前迈进时,影片最终保留着希望,保持着一股生存的勇气,保存着情感生命的意义。

  于镜头背后我们看到的,其实是导演王超多少有点急切表达的心情。这种急切应来源于对生命、对当下中国的敏锐关注。如同前两部作品一样,王超关注的仍然是当下中国。但是,较《安阳婴儿》和《日日夜夜》而言,《江城夏日》的故事更加直白朴实,叙述方式更加平易近人,就连镜头数也翻了好几番了(从原来的一两百个增加到六百多个),跟观众拉进了距离。这种变化,既是城市状态附着于个人的一种表征,也是个人试图还原本真状态的一种努力。

  最近在诸多场合中,导演王超不止一次表示过自己对影片能在国内上映的欣喜和激动。相信在影院里同观众进行交流并获得反馈,仍是青年导演们很大的心愿。因为再自闭的话,城市就真的待不下去了。

  顺便说一点的是,王超接连获得的成功使他的下一部影片在投资制作等方面都顺畅许多,最新的消息是派拉蒙公司有意投资,并有意派奥里弗·斯通出任影片监制。同样一个消息传来,宁浩在《疯狂的石头》(blog)卖疯了之后,已顺利签约CAA公司。这些当然都是好消息。不过,希望他们在资金更富裕手脚能放得开的同时,都能记得自我控制和自我约束,保持这种小成本制作时心灵的精细和思维的精良。这是成功大道所在。 发达阿姨/文

 

 


《江城夏日》:内地第一部现代“江湖”电影

  看《江城夏日》,有着一种聆听别人讲故事的味道。虽说导演王超曾反复阐述是要把影片拍成一首诗,但最终看下来,我还是觉得影片的调子不淡,它更象是摇着一节三板击合的唱词一般,平平仄仄的有序勾兑,而且那略带有情绪化的浅白还是最能直指人心的。

  汉江两仞水,前无舟,后无渡,乡人路客两飘零,杯盏见江湖。

  自古以来,武汉被世人称为“江湖”地。人无根、地无性,其间鱼龙混杂,诸多势力如过江之鲫一般主宰着这片地域的阴晴冷暖,平凡人堕落其中,只肖忍受风尘的消磨。影片以武汉为大背景,不自主地也融会了一些江湖味在其中,艳红与鹤哥的情愫,父亲对学勤的挂念,都在看似平淡实则风雨飘摇的暗涌中蕴涵着不确定的因果。

  父亲寻找儿子下落,女儿寻求情感归宿,鹤哥躲避警方调查,老民警卷在三者之间,最终又在寻找两年前杀人抢车案的过程中牺牲生命。几位主人公都在影片中展示着自身的生存特质,均在一种漂泊无定的生存状态下禁受着漂泊无定的结果。面对生死,几人都有着看似“江湖”实则坦然的情绪。一切冲突袭来时,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悲声嚎啕,只有那苍白而又无助的眼光,迷陷在莺舞笙歌的江城夜幕之中。

  可以说,影片的“江湖”气浓,首先就源于其自始至终对人物生死的淡薄与冷漠。父亲被老民警告诫要接受学勤不在人世的最坏结果,其表现出的沉默与坦然让人意外;学勤的死讯在鹤哥的口中被道出,艳红也没有几分丧亲的悲痛,反而是对鹤哥的安危以及腹中的孩子揪心太多。老民警死在鹤哥的车里一点也没令人感到惊讶,两人在一起两度淡淡的言语交锋已经预示了这样的结果发生;鹤哥最终被捕且被判处死刑的结局也没令人感到突然,其过于“江湖”的身份已经过于“江湖”的作为,似乎也早就暗示着这样的报应会迟早到来。仔细归咎一下影片的这些因素,只能粗略判断为,在主人公们面对生死关隘之前,心其实早已经死掉,死亡,是偿还情感的最为极端、最为直接的手段,只要背负情债的人,无论是亲情债还是爱情债,都无可逃脱。身死,或心死,整个故事自始至终都没有给人留下任何温暖的记忆,假若不是本已心死的老父在孙子降生的那一瞬,第一次露出笑意的话,我们很难在这一连串冰冷的影像里看到任何希望。

  人物们无根的品性,在一派流离失所的生存影像下越发清晰。父亲被放逐山乡四十余年后,第一度回归武汉这片已然变得陌生的城市,却无半点故地重游的感觉。而艳红那与人合租却难以自主的住处,以及那过于风尘却难以获得保障的职业,都在她奔波过后那憔悴的眉宇间写下新的烦愁。影片也一再以行走着的影像复述着这一共通的人物特点,父亲与老民警骑着自行车走街串巷,鹤哥则开车奥迪车在路上疾驰,艳红在地铁上的昏昏欲睡,学勤临死前那身后轰隆隆驶过的夜行列车,这都是在以一种疲于奔命的姿态展示着这种无根、无定的漂泊生存状态。

  人物属性的边缘化,成为影片更为“江湖”的另一大特点。黑社会与三陪女第一次堂堂正正走上内地银幕,而且还留下了一笔可堪回味的江湖恋情,这在以往的影视创作中,都是该被回避的。歌厅里养娼包娼,黑恶势力的横行霸道,所有曾被列为禁忌的黑色桥段都这么招摇而无忌地裸露在现代社会的大氛围里,而且伤人、杀戮、劫车、撞车,这些略显暴虐的镜头多次出现,更让人无法不把影片的属性定位为“江湖”。

  可以说,《江城夏日》应该算是中国内地第一部获准公映的现代“江湖”电影,影片中所裸显的社会现实问题一点也不新鲜,只是这样的故事与画面在当今的中国电影体制中还很难被通过放行。《江城夏日》的这个第一步来之不易,而中国电影的这个第一步同样也来得不轻松。或许,日后关于影片的“江湖”味是非与否的争执会逐渐多起来,但值得说明的是,无论争执的结果如何,都不会影响到《江城夏日》其自身的艺术素成。


 


田原:夏日,江城夏日

  刚从武汉回到北京,一下飞机突然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人一下就清醒了,北京真凉快。

  去年的这个时候,《江城夏日》正好开拍,三十八九度的高温,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熬过来的,现在想起来就后怕。我虽然从小生在武汉,长在武汉,可是一般到了夏天就开着空调躲家里,拍《江城夏日》才是真正直面武汉的酷暑。在武汉,到了最热的那几天,太阳是直射的,毫无遮拦。

  《江城夏日》里面有一场戏是在中华路的江滩上拍的,那里正对着武汉长江大桥,也就是武汉人俗称的一桥。龟山电视塔在对岸,江水流向远处和天空相接。这景色挺美的,可是湿热膨胀的空气弄得人头昏脑涨的,眼前都是刺眼的光斑。我,演我爸爸的老演员还有演鹤哥的黄鹤就直愣愣地站在大太阳下面,演长长的一段戏。眼睛睁不开,可是还得强忍睁着,不然拍出来还以为是梦游呢。拿高清拍,所以每个机位都是从头拉到尾,次次都是快三分钟才喊停。那个“停”字一出来,我们三人顿时就像积木一样垮掉,背后是大块大块的汗。而再来一条的时候,马上又得打起精神。

  这次回武汉本来说想拍些照片,可其实白天都没敢出门,开着空调在家睡觉。到了晚上八九点,太阳落山了,热气也差不多散开了才能出门。就这样,从晚上晃悠到清晨,抢着太阳刚出来时的那点光才能拍上几张。谁知道一过八点,太阳就开始发横了,不管不顾地发光发热,走了两步就觉得眼前发白,颇有中暑的意思,算了,回家……

  其实,武汉的夏天是对人的生存考验。高楼大厦背后的小街小巷里还有许多家人连空调都没安,卖早点的小贩还成天堵在大火炉跟前劳动。小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空调,不也活过来了吗?人嘛,终究还是适应环境的,只不过我们都是些能坐着就不站着的人。(田原,《江城夏日》女主角,2005年获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新演员”)

 

 

 

评论:《疯狂的石头》之后,幸有《江城夏日》

  中国电影终于有了自己的票房黑马,一部成本仅300万的小制作电影《疯狂的石头》上映一个多月来已经席卷票房1600多万。各大报章媒体纷纷就“石头”现象发言,懂电影的自然侃得不亦乐乎,从编剧到导演、从摄影到表演、从制片到发行,边边角角,一个不落;不懂电影的也能分析得兴致盎然,人类学、社会学、新闻学、经济学……齐齐上阵。不过对于普通观众来说,他们真正关心的是,随着“石头热”的慢慢降温,在影院的排片表上还能不能找到像《疯狂的石头》一样,让他们不会后悔掏钱买票的国产电影?
 
  答案是肯定的,8月11日由北京百步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投资拍摄、王超导演的《江城夏日》将在全国数字电影院率先全面公映。《疯狂的石头》和《江城夏日》两部电影虽然故事不尽相同,风格也大相径庭,但它们都是表现当代中国城市底层生活的诚意之作。

  《疯狂的石头》在重庆,《江城夏日》在武汉,两部电影不约而同都选择了位于中国中西部的内地城市作为外景地,而且在电影里,故事发生的背景不仅没有虚化,而且得到了强化。相对于较为发达的东部,经济相对落后的中西部城市,常常因为外表不够“时尚”而无法获得影视制作人的青睐。然而,《疯狂的石头》里的破败庙宇、寒酸旅馆,《江城夏日》里的穷街陋巷、杂乱码头,却是当代中国市民生活中更普遍常见的意象。两部影片的台词都采用当地方言,是对普通话电影之外的一种多元化尝试。抛开其商业考量不谈,将这种尝试视为新的现实主义表现手法也未尝不可。《疯狂的石头》围绕着一块玉,各色人等展开一连串惨烈而又好笑的搏杀,《江城夏日》则围绕一辆奥迪车,对世态人心进行犀利解剖,浑然天成的故事下面,都隐藏着对物质社会金钱崇拜、信仰缺席、道德失范的忧心忡忡。从这个意义上说,《疯狂的石头》用它的黑色幽默,《江城夏日》用它的严肃深沉,都在表达对民生的强烈关注。

  两部电影的导演的从影经历更有许多有趣的相近之处。比如他们都是从北京电影学院毕业,只不过《疯狂的石头》导演宁浩毕业于摄影系,《江城夏日》导演王超毕业于文学系,他们都是“第六代”导演集体中的成员。前后脚上映的《疯狂的石头》和《江城夏日》都是他们导演生涯的第三部剧情长片。宁浩之前拍摄过《香火》和《绿草地》,两部电影在世界各大电影节上获得过许多奖项。王超更是电影节的常客,他之前拍摄的《安阳婴儿》和《日日夜夜》也获得过许多重要的电影节奖项,《江城夏日》更是在今年的戛纳电影节“一种关注”单元勇夺最佳影片奖。最有意思的是,他们的前两部作品都属于“墙内开花墙外香”,没有机会在国内公映。现在,《疯狂的石头》给大家带来了这么大的惊喜,我们有理由相信,同样作为“新”导演、小制作的《江城夏日》,一定可以把这种惊喜延续下去。江心舟

 

 

等待《江城夏日》

    去年的国产电影中,大约《红颜》是最让我感觉帖近的一部片子。野心不大,又极细腻,剧本不急躁,还带着女性导演特有的敏锐与悲情。今年的国产电影依旧在一片群众的叫骂声中辅开,然而《疯狂的石头》并不是所有人心仪的那道景,也有如我期待的那些行云流水般的小制作小成本,可能不足以激起惊涛骇浪,却是注入了思想的,比如《江城夏日》。

王超
  
    很久以前看王超的《安阳婴儿》,就发现他的作品总有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用尖锐的外衣包裹浓厚的人文关怀。尽管故事情节还有某种浮游于现实之上的夸张,却偏偏拍得像部纪录片。2001年《孔雀》和《青红》还未出现,然后这样压抑与热情并重的特殊年代到后来却成了众导演拼命挖掘的对象,当回首重新审视过去成为流行之后,我却无比怀念起《安阳婴儿》来,因为起码那样的作品是在直面现在,并没有刻意用脱离开的时代来玩弄想像力。
     这样的导演是值得期待的,因为我总怀疑他自身是无法摆脱愤怒的,因此哪怕没有《安阳》那么样敏感,也应该有相似的追寻。

田原
   
    看过田原的《蝴蝶》后,所有人都被她灵性十足的表演打动,她的自然犹如清风拂面。这个女孩抱着吉它呤唱时,使得整部电影从沉重走向了某种甜美的性感。然而我也一直觉得以她圆脸清纯的外形,诠释更有深度的角色也许会有局限性。后来看过她与吴镇宇搭档的《诅咒》,才知道原来她也可以将心理活动表现地层次分明,完美展示小妇人式天真迷茫。

    田原的悟性似乎是超出她二十二岁年纪的,好演员总是过份早熟,何况她的经历使得她远离了千篇一律的青春偶像片,这让我长长舒了一囗气。所以,不管电影如何,田原总是在我关注的演员之列。

    片名:江城夏日
    英文名:Luxury Car
    出品人:茅永红
    制片人:周伟思
    总监制:王波
    监制:王新屏 蒋选斌
    编剧/导演:王超
    摄影:刘勇宏
    主演:田原 饰 李艳红
       吴有才 饰 李启明
       黄鹤 饰 鹤哥
       李怡清 饰 老警察
    摄制单位:北京百步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百步亭国际传媒有限公司
    上映日期:2006年8月11日
    本片获第59届戛纳国际电影节“一种关注”单元最佳影片        暗地妖娆

 

评论:戛纳看中了《江城夏日》什么?

  老同学周伟思(《江城夏日>制片人》)是我大学班里的才子,这些年一直在影视圈里折腾。早期,他们公司拍过《宰相刘罗锅》和《东边日出西边雨》等电视剧火了一阵。其后,又拍过诸如《李卫当官》等剧集,我还去拍摄场地探过班。后来,有一大阵,没什么太大动静。忽然,好像是今年五六月间的某一天,同学聚会,他来迟了,并且说,最近太忙,好不容易才脱身出来。我们问什么事?他诡秘的笑了:我们的电影戛纳获奖了。第一次制作电影,即获得了“一种关注”(戛纳给的单元最佳影片奖),还是戛纳给的,真想看看这是个什么电影,有着这么好的运气。

  又过了些时日,他的几个朋友前去先睹为快,我自然饶有兴趣的去了。

  没想到,看到一半,我竟然泪流满面,一个半小时放完后,我还沉浸在里面回味不已。

  我不停地在纳闷,不停地在琢磨,到底戛纳的国际评委看中了这部片子的什么?

  是普通的亲情吗?又是又不是。故事虽然以父寻子为主线,但没有离奇曲折的令人肝肠寸断的故事,也没有大肆煽情的镜头和语言,说白了,亲情和寻找不过是它;用以贯穿全剧的一根浮在水面的红线,浅表的,人人易见的,也是说得清道得明的,不足以构成为获奖的必然。

  那么,到底是什么呢?

  影片最后,田原(艳红扮演者)在产房里艰难的生产,这个呱呱坠地的小生命本是一次意外做爱的结晶,是她和歌厅老板既不是为了走向婚姻,也似乎不是逢场作戏的欢乐产物。按说这个不明不白的私生子,本不应该留待降生到人世,可是一连串的事件就将“他”保留到出生。先是艳红被歌厅唐老板的手下砍伤了胳膊,接着,住进了医院。后来又是她的男友(歌厅老板)报复唐犯罪以及以前的劫车事迹败露,男友入狱以至被判死刑。

  这个孩子就在来不及处理之际降生了,也就是说这个生命的到来是意外的收获,不容易能够成为生命的成果。

  再联想看一下前面,艳红的父亲李启明苦苦寻找的那个哥哥李学勤,他的生命的消失也是极其意外的,攸忽的,短暂的。一次四个人随意翻开的扑克牌,决定了他去迎车走向劫车的那个车头。倏忽一秒钟之内,车头不顾他的拦劫,而撞向了他,而他那年轻的身躯,也就永远定格在了那里。那一刻同劫的三个人全傻了,谁也不会料到是这样的结果。鹤哥还在拼命拖抱他到车里,其时早已晚矣。

  生命是何其意外的就这样消失了,而同劫的人们仿佛还没有缓过味来想明白。

  再往深里扩想一下,如果那次唐老板的手下人下手再很一点,不是扎伤了艳红的胳膊,而是别的什么致命的方位,是不是艳红的命也就没了,连带那小生命也就更没了。

  这些看似很意外的意外,构成了一个个的偶然,而这些偶然,似乎又应该孕言着必然 。

  如果不是李学勤参与鹤哥他们一次又一次的犯罪策划和活动,他就没有这一次的迎车撞亡;

  如果不是李艳红和鹤哥一次次的做爱,他就不会有这个腹中生下既无父的私生子;

  如果不是李艳红被扎伤,鹤哥被判死刑,这个和谋杀自己亲哥仇人所生的孩子就不会能够诞生……

  如果……

  是生命的意外创造了生活?这就是自然,也是《江城夏日》带给我们的对生命的感悟和启示。

  应该说,每一个生命的降临都是艰难的,不容易的。

  面对生命,我们应该敬畏,应该珍惜,应该善待。

  李学勤的父亲和母亲苦苦地养大李学勤,更为了苦苦地找寻他想见到自己的亲生孩子而受尽煎熬,而李就在茫然不知和麻木中,自己迎向死亡而毫不珍惜。

  不知戛纳的评委们是否也是有些类似的感受和感慨?(赵阳)

 

 

《江城夏日》:这一刻我们感到无比温暖

    王超的《江城夏日》获得戛纳电影节“一种关注”单元最佳影片。虽然从01年的处女作《安阳婴儿》入围戛纳“导演双周”单元始,王超在法国、乃至世界影圈声誉雀起。但在国内,他仍只是小众文艺片影迷才会知晓和谈论的导演,是典型的影展导演。记得在去年北京举行的法国电影展的发布会上,有记者问一位参展影片的导演他最喜欢的中国电影导演是谁,对方只说了一个名字:王超,结果记者茫然。这就是包括王超在内的多数国内第六代及之后的影展导演们处境的真实写照。

    这两年,六代导演们纷纷浮出水面,为了与市场及普通观众形成对话,王小帅拿出《青红》,贾樟柯也推出了《世界》,宣传推广也是不遗余力,但实际效果寥寥。相对来说,《江城夏日》在视觉及叙事风格上向主流靠近的步子迈得更大,这个转变是很让人吃惊的。要知道此前,王超可是以法国电影大师布莱松为榜样,高举节制、冷峻的作者电影的旗的。演员沉默、面无表情,淡化情节,严重的艺术化表述倾向……这一度令其前作《日日夜夜》成为近年国产电影里最晦涩、符号意义指向最繁复的电影。但《江城夏日》真得很主流!

    不再是长镜头、凝镜式的冷眼旁观,一水儿的主流、商业运镜调度,杀杀人、飙飙车,“大炮”都用上了,拍得风生水起;叙事也像飙车一般,长镜头几近不见,似《盲井》一般拍出了速度感,手法虽相对传统保守的本片,令得观者很容易被带入到影片的情境当中,并被打动。

    影片取景于武汉,演员全部说的是武汉方言。曾主演《蝴蝶》《诅咒》等片的新人田原因是地道的武汉人,另外几个主角也是武汉话剧院出来的本地人,所以方言演出自然不是问题,从这一点说导演的现实主义立场并没有放弃。影片英文名是《豪华汽车》(LUXURY CAR),因为片中父亲寻找的儿子,妹妹寻找的哥哥正是因为抢一辆好车而葬身于车轮之下。妹妹进城,找人未果却做了歌厅老板的情人;父亲寻子为给将死的老伴一个交代,终了唯一收获也是到母校武汉大学伤感了一把。“寻找”这一动作,其实除了作为提供叙事动力的引擎,更多像是一把打开社会与历史“密码箱”的钥匙。从效果上看,它不似陆川的《寻枪》里流于表面的纯叙事手段,倒是与宁瀛的《无穷动》里寻找“谁偷了我老公”这个幌子类似——寻找过程中揭示出的东西,比寻找本身的结果更重要。

    片中的老父亲,40年前在武大上学时因说错话,被划成右派,最终分配到了农村。因而其与王小帅《青红》里的父亲一样对儿女要求苛刻,只不过儿子学勤不似“青红”顺从父命,而选择了出逃,寻找自己的世界。这是一个典型的时代悲剧塑造出的悲剧家庭:父亲是政治生活为主导标准的那个时代的悲剧主人公,而40年后,儿子在都市霓红闪烁的水泥森林里迷失,并最终因劫车而亡,则是因物质至上的当代社会风气的挤压。时代不同了,但父子却始终走不出命运的循环。显然,影片与《安阳婴儿》不同,已不再可以简单归类为“一部关于底层民生的写实电影”。生于60年代的王超,实际上是在诉说他经验里的,被时代的车轮碾过的两代人身上依然清晰的伤痕,说的是为争取个人尊严和自由两代人所付出的不同代价。说到这里,不得不说,王超是国内已近乎绝迹的有政治立场的导演,而且还是站在“右派”的队伍一边。片中众人寻找的学勤一角,名字来自高举新右派旗帜的国内著名学者朱学勤,此做法不乏致敬之意。普通人需要自由,导演创作也同样需要自由,王超用《江城夏日》道出了自己的心声。

    影片故事结尾,是勇敢,让人无比钦佩:老大因杀死老警察,而被判死刑。学勤的葬礼之后田原扮演的妹妹生下了老大的儿子,父亲破涕为笑,定格,影片完。对于一个饱受苦难的中国社会里的普通家庭,初生的婴儿第一声啼哭足以带来继续前行面对生活的勇气和信心。导演是乐观的,这一刻我们感到无比温暖。作者:张江南

 


羊城晚报:奖项成了“小众电影”的救命稻草

  中国导演王超执导的影片《江城夏日》近日在戛纳国际电影节获得“一种关注”单元奖,再一次引起国内业界人士对小制作文艺影片的关注。

  自2002年国内实施电影院线制以来,在开放与竞争的放映市场机制下,票房几乎成为衡量一部影片生死存亡的唯一指标。去年年度票房排名前10位影片中,国产影片占了6部(《无极》(blog)、《神话》、《七剑》、《头文字D》、《情癫大圣》、《韩城攻略》),每部影片投资额均在4000万元以上,最高号称超过3个亿,平均为1.4亿元。在全年125部国产影片(含合拍片)取得近10亿元票房中,这6部国产影片竟占了半壁江山!

  票房向动辄数千万元乃至数亿投资的大制作商业影片集中,导致许多三五百万元的小制作文艺片(这种影片通常因题材另类、观众面狭窄还被戴上“小众电影”的帽子)一生出来就面临被扔在仓库里不见天日的凄惨命运。每年能在院线公映的影片还不到制作总量的一半。无奈之余,许多制作人和导演只好把目光瞄准海外市场,而参展获奖就成了这些“小众电影”的救命稻草。

  通过海外获奖引起国内市场的关注,达到“曲线救国”目的,已经是许多小制作影片的最后一击了。去年,顾长卫的《孔雀》荣膺第55届柏林电影节评委会大奖银熊奖,使得原本打算在局部地区试映的影片发行方被全国各地院线催要拷贝,在只投入80个拷贝的情况下取得千万元票房的不菲成绩,影片的获奖更捧红了女主角张静初(blog)。类似情况还有王小帅的《青红》,在获得第58届戛纳国际电影节评委会大奖后,国内仅凭30个拷贝加上数字厅放映,就取得400万元票房,同时让名不见经传的女主角高圆圆(blog)一下子蹿红。

  小制作影片只要在国外获奖,拷贝被海外卖家买走,影片就可以收回投资;国内方面在电视版权和音像版权上再卖个百把万元,就可获利了,可谓名利双收。至于国内票房,多是锦上添花,少也无关要旨。像前面提到的《江城夏日》,如果不是因为获奖,很难在银幕上面世,现在因了获奖也挤上了影院档期。尽管可以预见该片由于题材和方言所限,票房难有表现,但是相比那些因没获奖而藏在“地下”无人知晓的“同类”,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小冰张嘎

 

 

 

《新京报》评论:豪华汽车背后的失落

  2001年,导演王超凭处女作在国际影展斩获颇丰,其后《日日夜夜》则在南特影展摘取最高奖。近日,新作《江城夏日》在法国获奖。5年3部长片,影展成绩不错,属新生代导演中已经在国际影圈打开局面的一位。这几部影片也确立了他克制、冷峻的长镜头诗意写实风格。

  新片英文名“豪华汽车”(LuxuryCar)较中文名更好地切中主旨,影片表现了看上去很美的当下普通人生活状态:在内陆都会武汉三镇的霓虹闪烁下的水泥森林里,来自农村的父亲寻找儿子,妹妹寻找哥哥———一个已葬身于豪华汽车轮下的亡灵。从破败的中部古城安阳到飞速发展中的长江流域重镇武汉,王超的策略性转移是显见的,其中不乏商业化的考虑,但直面现实的勇气和对底层生态的关注依然没变。影片的角色设置和王小帅的《青红》颇为相似,父亲40年前在武大上学时因说错话被处理到了农村,哥哥学勤因不堪父亲重压而出逃最终丧命。妹妹艳红只能以打工青年身份重返都市,并在光怪陆离的城市里茫然失落。加上即将退休的敬业老警察,憋屈多年的正直乡村老教师,这些生命轨迹原本背离的人物,在当下社会生存游戏规则的操纵下,必然地邂逅并互相伤害。终了,三死一生,葬礼和分娩均被仪式化地加以呈现,导演将人物内心的丧失与失落剖开,试图揭示残酷的生存处境背后更为深层的社会原因。

  虽然影片看似写实,但王超与贾樟柯的电影风格别有二致。他偏好对现实加以刻意选择,进行文学性的加工与提炼,通过象征与寓言式的叙事建构,将人物高度符号化。这也是他的第一部电影曾经引起较大争议的原因,而那些引发争议的标志性元素,再次重复出现在新作中。包括《日日夜夜》在内,其三部作品内里的血缘气质一脉相承,有着复杂的互涉与互补关系。它们共同组成了王超的记忆与他所认知的现实,一个以个人的知识分子立场为圆心的圆圈。

  在圆圈外的人看来,它可能有些狭隘,但如果比照我们所面对的社会现实,其实并不虚伪。它们是有着多年丰富底层生活经验的王超力所能及的“作者”电影理念的勇敢实践,是他对现实的比拟式呈现。

  值得一提的是,此番王超不再偏执于布莱松式讲究导演绝对控制的简约主义风格,将导演姿态放低,转而将演员推到台前,可谓风格大变。不再是长镜头、凝镜式的冷眼旁观,而吸收了大量商业电影的视听效果,拍得风生水起。叙事也像飙车一般,长镜头几近不见,节奏比过去的作品快了很多。虽然手法仍然相对传统保守,但还是令观者很容易被带入到影片的情境当中,并被打动。这一切的转变,大概是导演为了更好地实现与观众的交流所做出的努力。

  我以为《江城夏日》在视觉及叙事风格上向可看性上靠近的步子,相对王小帅的《青红》和贾樟柯的《世界》迈出得更多。画面的节奏与气质,让人感觉仿佛在观看一部韩国电影,这着实令人意外。难得的是,做出如此的转变之后,影片仍具备难得的艺术品质。

  □张江南(北京影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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