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不了：由恩生爱到由怜生爱

作者：佚名文章来源：不详点击数：更新时间：2007-6-2

《忘不了》真切动人
来自番茄园

　　尔冬升仍然是有真心、有实感的好导演，新片《忘不了》就成为今年港片佳作之一，不但有诚意，还拍出真切感染力，亦是张柏芝演得特别投入、传神之作。

拍得有凝聚力

　　亲爱者意外丧生，孤儿寡妇在悲痛中设法重新做人的题材，各地电影都拍得多了，过去几年甚至在港片中泛滥。《忘不了》正是这种煽情故事，然而尔冬升是把旧公式恢复真感受的好手，10年前绝症催泪片《新不了情》便创出叫好叫座的奇迹，今次则“ 洗尽铅华”，拍得更有凝聚力，写实手法相当洗练。

　　此片不再是庙街神话，但同样怀旧地回到草根，再度发扬写实人情传统，还成为罕见的“小巴电影”。其实小巴早已是香港生活中最普遍特色之一，奇怪的是几乎没有港片以小巴司机为主角，直至这一部。

　　张柏芝竟然做了小巴女司机，实在想不到，但女主角在片中合情合理。她在小巴结上情缘，亦因小巴而伤心欲绝，使她固执地要与小巴共存，要证实自己可以继承已故爱人，驾驶他的小巴，养活他的孩子。

　　小巴情意结，促成这个伤心人的故事“忍住眼泪”，充满香港地的亲切生活感，还增添了妙趣。全片中心就是港岛小巴线，不断带领观众在大街横巷游车河，看着新上阵女司机毛手毛脚，不识行情规矩，却坚持不懈，实在有血有汗，泪中有笑。

　　最好看是义气男司机刘青云时时对女主角拔刀相助，他示范教路的一段小巴戏特别真切有趣。

　　而硬颈女主角敢于挑战垄断小巴站的地头龙，还直闯鸿门宴，与“社团”大佬讲数，就最有奇趣戏剧性。此片亦强调，中产化的香港，一个人养家谋生其实仍然“粒”，要交很多帐单，应付很多麻烦，生活绝不简单。

旧爱新情悲喜交集

　《忘不了》是多情电影，女主角的旧爱与新情悲喜交集，今次张柏芝演得真情流露，非常迫切，又表现出很强的个性，现已成为早熟的出色演员，不单是迷人偶像了。古天乐客串扮演她的旧爱，很有自然的喜剧感，确实令女主角难忘。刘青云演新情人，则是很朴实的大丈夫。

　　全片最廉价催泪是保良局一场戏，好在小男童原岛大地很活泼趣致。此外，秦沛和鲍起静演老豆老母，都保持好戏。《忘不了》不求新奇独特，却难得地扣人心弦。

观碟手记之《忘不了》
来自魏君子

　　看《忘不了》之前，已因宣传得知是部悲情戏。又由于尔东升导演和刘青云主演的关系，难免联想到两人10年前合作的那部《新不了情》。身患绝症少女的爱情故事本是常用的煽情旧桥，难为尔东升拍得清新脱俗、感人至深。如今新作《忘不了》所述孤儿寡母相依为命的情节更被影视剧拍到滥俗，小宝能否再次化腐朽为神奇，旧桥拍出新意，相信是许多朋友观看该片之前的最大疑虑。

　　还好尔东升没有令观众失望，《忘不了》虽然同样煽情，但胜在真实自然，催泪戏早有情节铺垫，不给人刻意突兀之感。张柏芝执意选择开小巴，独立抚养未婚夫之子，家人不理解，只以为仍是叛逆行事，实际却是她“忘不了”亡夫的情谊延续。影片对张的叛逆倔强和旧情难忘都有细节交代，从中又衍生出家庭父爱、生计艰难、小巴行业百态等丰富内容，悲中有喜，苦中有趣，绝非简单的煽情戏可比。

　　再者，小宝对男女感情的描写相当懂得克制，张柏芝的“由恩生爱”与刘青云的“由怜生爱”，看似无迹可循，没有浪漫激情可言，实则感情在平常小事中淡淡滋生，更加贴近生活本质，最终走到一起自是水到渠成。纵然刘青云说出两人都把对方当做替身，仍难忘各自旧爱的感情阴影，但影片主题却非“忘不了”，而是“要忘掉”，这亦是影片化悲为喜的关键所在——其实此类主题于近年港片中着实常见，去年有《我左眼见到鬼》，今年则有《恋之风景》，不过若论熟悉亲切，当然还以尔东升这部《忘不了》最有现实共鸣。

　　窃以为，《忘不了》最难得之处在于成功避开了孤儿寡妇的苦情戏擅长用童星狂哭扮可怜赚人眼泪的庸俗伎俩，中日混血儿原岛大地在片中戏份不多，但从头至尾皆以可爱活泼的本色示人，即便是送他去保良局那段煽情旧桥，同样没有声嘶力竭、哭天抹泪，单是那楚楚可怜的一声“妈妈”、一声“大辉”，催泪效果已然十足，加之尔东升调度渲染出色，除非铁石心肠，否则恻隐涕下自当无一幸免。相比之下，当年杜琪峰、韦家辉首度合作的悲情电影《爱的世界》借大肆渲染小男孩被数辆汽车撞轧致死以达到煽情效果的做法，就显得过于廉价残忍了。

　　众所周知，武侠片演员出身的尔东升执导的电影素来文艺气息重，并且片中演员总有机会发挥自己的演技，秦沛、梁朝伟、金燕铃、袁咏仪、冯宝宝、舒淇都曾因出演他的电影获得香港金像奖的表演奖项。具体到这部《忘不了》中，小宝早已信心十足的宣称张柏芝可以凭此片角逐最佳女主角。而张柏芝虽然因容颜俏丽一直被冠以偶像派，但拍戏却从不顾及自己形象，前时《大块头有大智慧》化恐怖人头妆便可见其敬业程度。如今拍《忘不了》张柏芝更是洗尽铅华，通篇蓬头垢面，不施粉黛，角色刻画亦是认真用力，仅在开始小慧得知未婚夫死后混混沌沌欲哭无泪的麻木状态便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说到哭戏，观众早在《星愿》中已领教过柏芝的泪涕，此次配合性格心情变化尤显拿捏如意，实为难得。还有刘青云，角色讨巧，先就占了彩头，演来驾轻就熟，新好男人形象呼之欲出，观众(尤其女性)想不喜欢都难。至于演父亲的秦沛，戏份不多，却抢尽风头，果然是老戏骨，若是凭弟弟导演的电影三夺香港金像奖最佳男配角，倒不失为一段影坛佳话……

从“一生一世”到“一生一死”
来自何思颖

　　小巴是我最不喜欢坐的交通工具。但看完《忘不了》，对小巴司机恶劣的服务态度，总算有了一定程度的改观。

　　在生活细节中说故事，港产片又一次ｇｅｔ　ｂａｃｋ　ｔｏ　ｔｈｅ　ｂａｓｉｃｓ：回到基本的男女之爱、回到赚人热泪的苦情戏、回到草根阶层的艰苦生活。新入行的张柏芝驾着小巴到处碰壁，老行尊刘青云忍不住为她开了示范性的一程车。影片叙事体借机猛力刹车，为大家作了一个简单的小巴行业介绍。司机大佬各种横冲直撞、“博上唔博落”、乘客上车后还未坐定便加油的讨厌行径，刘青云一句“客人知道你坝食艰难”，巧妙地为他们开脱了。

　　但《忘不了》回到港产片的基本后，也同时开出了新方向。张柏芝的未婚夫撞车身亡，刘青云是惟一见证他的死的人。为了勉励张柏芝，他杜撰了她未婚夫垂死的说话，叮嘱她一定要坚强。她听话地鼓起勇气，加入小巴行列，抚养未婚夫稚龄的儿子，独力应付生活、家庭、社会各种难题，本着港产片“唔好衰俾人睇”的精神，坚强面对困境。但坚强不一定代表成功。经过一番焦头烂额的遭遇，刘青云忍不住戳破她美梦的泡沫，把她未婚夫未有勉励过她的事实坦言相告。一番惊天动地的嚎哭后，她总算明白“衰俾人睇”亦无所谓。金融风暴后的香港，平实多了。

　　未婚夫的死，令他的车牌号码有了新的意义。“１３１４”本来指的是两人“一生一世”的理想，结果变成了“一生一死”的现实。（车牌还有“ＤＹ”的英文字母，不知是否代表“ｄｉｅ　ｙｏｕｎｇ”？）独自偷生的现实，是《忘不了》的戏剧重心。除了爱人逝去的痛楚及刻骨铭心的怀念，电影还加插了未亡人养育余生块肉的伟大情操及她与自己父亲爱恨交缠的关系，给演员一个大好的发挥机会。张柏芝虽然是新一代玉女明星，但难得地有股早熟的悲情气质，演出虽有过火之处，始终交足了哀怨动人的功课。从《不了情》到《忘不了》，尔冬升处理悲剧女性确有一手，更可说别具“金像奖慧眼”。影片刚上映，张柏芝马上成为影后热门。

　　香港电影处理“现实”与“理想”之间的课题，一向有男人是理想主义者，女人为现实主义者的结构。秦剑名片《父母心》是典型例子。《忘不了》中，张柏芝反而处处执着不切实际的目标，刘青云则频频劝诱她面对自己的不足。有趣的是，最后她接受了现实，他反而放弃了稳定收入，转行去开雪糕店，追寻让每个顾客都开开心心的美梦。驾小巴的现实，不知是否太残酷，还是太平庸？

为什么还是住在对你的回忆
来自安然

小慧

　　那夜下着雨，夜不深，却被雨淋得格外冷。行人，车辆被不知是越下越大还是越下越小的雨扑灭的城市的万千条街道上。站在雨中，雨水顺着我的裤脚流下来，稀里哗啦的心情。
　　可惜我也许不知道，也许我至死都不明白，这个雨天，那个小人物，我那叫阿文的未婚夫开着小巴驶在同一片雨里，把车轮扬起的水渍溅到路边。他的同事大辉开着的车，从我面前经过。虽然我离死亡还非常遥远，我看不到了，大家也看不到了，但那真是奇怪的一天。阿文死了，死前帮助他救他的人竟然是大辉。在医院接电话的也是大辉。
　　阿文死了，也许我暂时还不能把他从我的记忆里抹去，但他的脸他的身形他的微笑他的声音已经从我的身边消失，关于他的记忆也连同他的身体一起让人难以防备地离开，渐行渐远。
　　他留下一个儿子，与前妻生的，还有一辆车牌为DY1314的小巴。大辉向我转达了阿文临死前对我说过的话，我爱你，你要坚强一些。因为这句话，因为那将要开始却永远难以与阿文继续的婚礼，我将把小巴修好，并开着它，开始我艰难的生活。
　　将是苦日子，这我知道。但有这个号码和他临死前的那句话就够了。贫瘠得一无所有的人们，总是需要点什么才能撑过去，活下来。1314，是一生一世，这也是阿文曾经告诉过我的。
　　这是两股拧在一起的信念，也是我值得固执和坚持的理由。为了爱，或者说为了无法停止的回忆，亲情可以不顾，家务可以不理，房租可以一拖再拖。
　　我知道，生活在快步行走。回忆会越来越远吗？

大辉

　　我这人没有什么大的毛病，以前有，爱赌、不做家务。所以老婆和我离婚，带着儿子走了。我改掉了那些毛病，同时又染上了新的毛病，就是热心，对人太好。那仅仅是因为寂寞吗？我也不知道，寂寞是真的。寂寞的刀子割人非常痛，像等待对人的伤害一样，挖心般。
　　命运对你的安排逃都逃不掉。这是我的命运吗？阿文死了，我在现场，小慧在医院拨打阿文的电话，我在现场。小慧开着阿文开过的小巴，我也在现场。阿文死后，小慧的一举一动，我都在现场，我顶着流言诽语帮她，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也许没有什么理由，仅仅因为我是一个好人。用小慧后来对我说过的话说，我是一个好男人。按一般意义上，常识的说法是，一般一个女人或者一个男人对一个人说出这句话，那他们之间肯定不会有爱情发生。
　　开始，我深信自己并没有想到爱情这两个字。那对小慧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呢？究竟是我天生好心肠，还是人心深处未为世事的车轮碾碎踩烂变质的仁善之心呢？我说不清。也许，这说不清的感情里，还搀杂着一种叫作感动的东西——一个身体弱小的女人竟然爆发着如此强壮的力量。
　　因为一句话，就是因为我虚构那句阿文临死前说过的爱的善意的谎言。
　　女人真的很傻，为了一句话，竟然如此地疯狂。男人也不例外，我就是一个傻男人，妻子带着儿子离开了我，我却一直坚守着欺骗着自己，电话不敢换，房子不敢换，妻子的儿子的衣物整齐地收拾着，就等着他们有一天回来，并相信他们一定会回来。难道这不是很傻吗，为了一个远去的越来越远用不回归的承诺，自己欺骗自己，自己折磨着自己，任幸福如流水般从身边漠然远去。过去已经走了，我们都不相信，我们还活在过去，日子已经没有过去，但过去的的记忆如同夹杂着往昔灰尘的空气，让我们迷恋。
　　有那么一天，我突然发现了这一点。当计划开始新的生活的时候，往事已经渺茫不见。除了像遭遇新的早晨一样开始，还有就是好好珍惜，除此之外，我别无选择。

你

　　你是谁？这个问题并不重要，你是万千人中的一个，是万千个上帝中的一个——只有角色才是人，所有的观众都是上帝，这里的上帝不能摆布别人，却是先知，它了解一部戏，也能道出自己看到的这部戏所感悟的道理。你就是你。你看到了什么，请告诉我。
　　你看过很多张柏芝的电影，给你留下深刻印象的只有三部，《星愿》、《喜剧之王》，还有就是这部。都是悲悲戚戚、愁苦涟涟的片子。她演愁苦演的真好，你是和女友一起看的这部片子，她哭了。因为悲情，你们喜欢张柏芝，对刘青云却是昏昏糊糊的，至少要努力想才想起什么。
　　看完这部电影，你觉得有点难过。因为它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惊天动地惊世骇俗的爱情。不是基斯洛夫斯基的《爱情短篇》，不是《英国病人》、《新桥恋人》，不是《爱的捆绑》、《爱的蹦极》，倒有点《心动》和《情书》的感觉，却比不上它们，这部《忘不了》有点烂，煽情不如《星愿》，动人不如《喜剧之王》。忘不了，一个听起来格外煽情的名字，以前听过邓丽君的《不了情》，听过童安格的《忘不了你》。
　　又是一部没有什么长进的香港电影，现实主题，小人物，爱情、友情、亲情，糅合在一起，再撒点悲情的盐，就是一道电影料理。正如在片尾曲中，张柏芝唱的，“我为什么还是住在对你的回忆”。你不是一个有正义感的人，但你还是忍不住想问，为什么香港电影依然住在徜徉在老去的历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