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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爱你一辈子
作者:佚名    文学来源:不详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7-5
我常常在想,在这个纷繁喧扰的尘世里,人们对自己的家是否还有些许真情?我常常在想,在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上,夫妻之间是否还有将爱情进行到底的决心?我怀疑,我犹豫,我自问而不能自答!
  
  一、让你做最幸福的妻子
  他开始说要跟她结婚时,她很犹豫,他的家也反对。
  她叫林小如,是位医生,很平凡的女孩子,有一双忧郁的眼睛,单薄而瘦弱。
  他叫方剑,浓眉大眼,挺拔高大,是个法官。很帅气的男孩子。他的家极其富足,有两个如花似玉的姐姐。
  小如觉得自己太平凡了,站在方剑的身边犹如大树旁边的小草,无力苍白。虽然他们谈了六年的恋爱,虽然剑六年如一日的爱她。
  方剑的家也觉得小如太一般了,不配方剑。虽然很多次劝他们分手,都被方剑坚定地拒绝了。虽然给方剑找过很多优秀而漂亮的女孩子,方剑却冷漠的拒她们于千里之外。
  方剑很爱小如。从大一开始,方剑就喜欢她。大学四年,他爱了她四年;工作两年,他爱了她两年。虽然吵过,虽然闹过,也曾说过要分手。在那个年青的日子里,他们的爱情就像夜市霓虹,美丽而光彩流溢。
  方剑最终说服了小如,他的家也接受了这个儿媳妇。
  新婚之夜,方剑捧着小如的脸,温柔的说,他会让她做世上最幸福的妻子。林小如什么也没说,她深深地依偎在方剑的怀里,眼神忧郁而美丽。

  二、爱你我很幸福
  婚后的日子甜蜜而忙碌。
  每天早上,方剑骑着摩托车送林小如去医院上班,然后再掉头去法院上班。中午方剑会接林小如下班。下午再如此。
  他们的家在市中心,离医院其实只有两站路。林小如想自己骑车上班,方剑却坚持接送。一天两趟,风雨无阻。
  下班回到家,方剑总是抢着去做饭,收拾屋子。方剑的脸上笑意融融,给小如按摩,给小如夹菜,陪小如散步。两个人每年都出差,时间长短不一。这样一过就是四年。
  小如又要出差,需10天左右。出差前一晚,收拾完东西,小如就被方剑拥入怀里。方剑拉住她的手,“小如,我给你多带了2000元钱。虽是去学习,有空了就出去玩玩。”小如抬起身子,“剑,为什么这样爱我?”方剑笑了,“爱你我很幸福。”小如也笑了,每次这样问他,他都是这样回答。“剑,等我出差回来,咱们要个孩子吧!”方剑点点头,吻住了小如的唇。

  三、放开你的手
  10天很快就过去了。下车的时候,小如一眼就看见了方剑。方剑也看见了小如。方剑拨开人流向她走了过来,一把拉住了小如,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小如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来了。她奋力地挣脱方剑的怀抱,脸已绯红。---旁边还有她的两个同事呢。同事们善意得笑了——方剑很爱林小如,地球人都知道。
  道别、坐车、到家。一路上林小如觉得方剑出奇的沉默。他紧紧的握住林小如的手,仿佛小如要逃走一般。
  刚开门,林小如就闻到了菜香。四年间都是这样。每当小如出差回来,方剑都给她安排一顿丰盛的晚餐。餐桌上,林小如狼吞虎咽。方剑却只夹了几根菜,静静地看着小如吃饭,脸色苍白而忧郁。
  洗完澡,方剑已把床铺好了。坐在松软的床上,靠在方剑温暖的胸前,小如觉得突然暖和了起来。虽然外面飘着鹅毛大雪。
  “明天就是圣诞节了。”小如轻轻的说。
  方剑没有说话。林小如突然觉得方剑的身体微微颤抖,腰被方剑的手臂抱得生疼。她抬起头,方剑正深深地凝望着她,大大的眼睛里都是伤痛。小如突然觉得心里很不安,她从来都没有见过方剑这么悲伤的眼。
  “你怎么了?生病了吗?”小如摸了摸方剑的额头。
  方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林小如突然慌了,她扭过身子,双手捧住方剑的脸。方剑躲开了她的视线,脸色更苍白了。
  “你怎么了?”
  方剑什么也不说,只是摇头。
  林小如生气了,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方剑从后面一把抱住了小如,紧紧的抱在胸前,头深深的埋在林小如的肩上。林小如觉得方剑的身子在剧烈地颤抖,呼吸急促。她突然绝望了。
  “前天,我喝醉了,到家,林玉……我不知道……,我们俩……对不起,对不起……”方剑断断续续,语无伦次。
  林小如彻底绝望了。林玉大学是与他们同校,长的很漂亮。那时她曾拼命的追过方剑,都被方剑拒绝了。
  林小如的脑中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她呆呆的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好一会儿,她才明白过来。她坐地了身子,奋力地挣脱方剑的怀抱。方剑死死地抱住她。
  “放开,你放开我。”林小如愤怒地喊。
  “不,求你了,别走。”方剑紧紧地抱住她,苦苦地哀求。
  林小如一把抓住方剑的手臂,狠命地抓。方剑不松手,林小如恼怒了,她抓住了方剑的头发,狠命的揪。方剑不松手。他闭上眼睛,任凭小如狠命地揪。他怕她走,他整整爱了她10年,他习惯了有她的日子。他不敢想,没有她,他自己该怎么办?
  林小如又狠狠地挠他的手臂,她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他的肉里,血,浓浓的,流了出来。一滴一滴,染红了棉被。
  可他依旧不放手。结婚四年,他的怀里有了她,甜蜜又幸福。他总是温柔地把她搂在怀里,深情地吻着她的唇。四年的日子,把林小如的身心煨的暖烘烘的。林小如的眼神,没有了忧郁,有的都是幸福。
  可是幸福却是如此的短暂,还没来得及尽情享受,便无影无踪。
  林小如累了,她不再挣扎,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放开我。”
  “不,我死也不放。”
  “放开你的手,我嫌他脏。”林小如冷冷地说,生硬而绝情。方剑的身子一震,仿佛被冻住了一样,僵在那里。林小如跳下床,穿好衣服,拎起还没有收拾的行李箱,头也不回的冲进大雪里。
  好一会儿,方剑才回过神来,他抓起衣服,冲进雪里。可是,整座城市一片寂静,没有人踪。只有那鹅毛大雪,铺天盖的下着。

  四、相见不相识
  三天后,林小如去上班。她依旧安安静静,只是那双眼,不再清澈,有的,是不见底的忧伤。
  她刚坐下,就看见方剑向她走来。他头发很乱,手里提了几个袋子。穿的很单薄,甚至走路都是一晃一晃的。
  “小如,天冷穿暖和些。”方剑把衣袋放在小如桌子的后面,“我们谈谈好吗?”
  林小如没有说话,他拿起一沓东西递给了方剑。方剑打开公文袋,抽出里面的信笺,身子微微晃了两下,脸色突然暗了下来。林小如不说话,她甚至没有看方剑一眼。她冷冷的嘲笑着自己。眼泪一次次涌出眼框,都被她一次次咬牙缩了回去。办公室里人来人往,小如一次次出去,方剑动也不动,默默地站着。
  下班了,办公室的人一个个离去。林小如收拾好,转身就走。方剑一把拉住她的手臂。
  “小如,把衣服带上,别感冒了。”
  “我不要。”
  “带上吧,是你最喜欢的蓝色和橙色。”
  “以后,我再也不穿蓝色和橙色的衣服了。”
  方剑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身子也剧烈地摇晃着。小如的心一抖,忍不住给他捶背。
  “小如,我们不离婚,好吗?”方剑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声音却很微弱。
  “离了吧,这是我成全你们的最好办法。”林小如说完就走,又被方剑拉住。
  “你知道,我爱的是你……”方剑还没说完,林小如就打断了他的话,“放开你的手。”方剑的手象蜗牛的触角碰到了刀尖一样立刻弹了回去。他怕小如说出那句话。那天晚上,当小如说出那句话时,他的心像被她恶狠狠的捅了几刀,鲜血淋漓。他无力的望着她一步步离开的背影,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下午,林小如刚坐下来,方剑的二姐来了。
  方剑的两个姐姐都很漂亮。但二姐尤其漂亮,长长的卷发,配着精致的五官,如精灵,似天使。她和小如比亲姐妹还好。小如很敬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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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姐坐下,开门见山,说到她和方剑的事。
  “小如,那天晚上你出走以后,剑四处找你。那么大的雪,他只穿了件毛衣,脚上连袜子都没套。他一个人跑了半个城市,像疯子一样找你。第二天中午,他给我打电话,说怕你回钧山老家,他要去找你。电话一挂他就上了火车。晚上我又接到了他的电话,说钱被偷了,没找到你,又回不来。等我第二天赶去,他一个人蹲在均山小小的候车室里,没有暖气,没有热水。他浑身冰凉,不停的哆嗦、咳嗽。一见我,第一句话就问找到你没有。看见我摇头,他什么都没说,劝他喝水,吃饭,他像没听见一样。回来到医院,39点8度,严重肺炎。我们劝他住院,他直摇头,说怕你身上没钱,怕你没有住的的方,怕你冻着。打了针,他就去找你,直到今天……”
  无论二姐怎样劝,小如都不松口。最后二姐叹口气走了。
  
  四天后,他们来到了离婚办事处。调解无效后,要签离婚协议书了。林小如正要签字,却发现离婚协议书的内容变成了——婚后一切财产全部归林小如所有。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不用原来的?”她质问方剑。
  “你不答应,我就不签字。”方剑默默的看着她,一往情深却又无可奈何。
  林小如什么也没说,拿起笔,迅速地签好字。方剑却一笔一画,艰难地写着。他的牙狠狠地咬着嘴唇,手却不听使唤地哆嗦着。一颗硕大的泪珠滴在协议书上,泪痕缓缓地在纸上蔓延。林小如冷冷地看着他,心中却冷冷地嘲笑自己。
  终于走出了民政局。林小如走得很快,可是方剑还是追了上来,挡在她的前面。“我们吃最后一顿饭把?还去你最喜欢的那一家。”他默默地对她说。“不用了。”林小如向左跨了一步,正欲先走。方剑却迅速地向右跨了一步,依旧挡在她的面前,“不能做夫妻就不做朋友了吗?”方剑问,声音却止不住的颤抖。林小如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正好遇见了方剑的眼,他是那么的无力。“不做夫妻,也不做朋友。以后我们是陌生人,相见不相识。”说完林小如径自走了。
  方剑呆呆地望着她的背影,咳嗽一声声重了起来。他用力地咳嗽着,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五、再也不来打扰你
  第二天清晨,小如正在梳洗,门铃响了。开门,是方剑。
  他还是很憔悴,但是很整齐。他深深地看着林小如,眼里都是痛惜,都是依恋,都是不舍。小如一脸冰霜,转身要回卫生间。方剑从后面紧紧抱住她。林小如反感地挣扎,“别动,就一会儿,以后我再也不来打扰你了。我保证。”方剑的话,温柔酸楚,但决绝凝重。他把小如紧紧地搂在怀里,头深深地埋在小如的肩上,眼睛紧紧地闭着,感受着她的气息和心跳。好一会儿,他才放开了她。小如重重地关上了卫生间的门。把方剑一个人留在客厅里。
  等她出来,方剑已经走了。餐桌上,放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八宝粥,和六个香喷喷的包子。
  林小如转身换了衣服,上班去了。
  
  第二天午后,方剑等人正在调查已经很久的案子。在调查取证后,一行人正步行回车上。突然,一辆摩托车冲了过来。冲向中间的正在思考、完全没有察觉的李征。方剑就站在他的身旁。方剑推开了李征,自己却被车撞到了,好在车速不高,可方剑还是受了伤。李征等人赶紧上车,迅速赶往最近的医院。车上,李征让方剑躺在自己的臂弯里,方剑还清醒。他的头上,身上都是血。他的眼半睁半合,眼里的生气渐渐衰弱,生命岌岌可危。“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李征大声责问方剑,眼里是止不住地伤心。“告诉小如,我爱她……想好好……爱她……一辈子……对不起……”方剑重重地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方剑,别说了,我们去医院,小如在那等着你呢。”李征心痛的厉害。方剑已经十分虚弱,他沉重地呼吸着,意识很微弱。听了李征的话,他的眼睛突然亮了,双眼用力地向前看着。他看见小如甜甜的笑着,款款的向他走来。他伸出了左手,手用尽全力向前伸,想要拉住她的手。一丝微笑在他的嘴角绽开,“下辈子,我……还……娶你……你要幸福……”一大滴晶莹的眼泪,随着他的眼角流了下去。手,落了下来。“方剑,方剑——”李征大声叫着他的名字。方剑却深深地昏迷了……
  
  而林小如正在上班,接到了方剑单位的电话。
  “方剑被车撞了,受了重伤,快来521医院。”
  林小如的腿突然软了,她的全身没了知觉,好像被撞的是她一样。过了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顾不上擦眼泪,拼命地向外跑。拦了一辆出租车,响521医院奔去。
  林小如气喘吁吁地来到急诊室时,方剑的家人都到了。
  李征是方剑的同事,也是好朋友。他向林小如走了过来。他的前襟、袖子,裤腿上都是血。
  “他怎么会受伤?严重吗?”林小如急急的问。
  “我们去调查一个案子,可能惹住了一些人。那些人开车过来,本来我很危险,可方剑却把我推开了,他……本来他可以不去的,可他坚持要去……他清醒的时候,要我转告你,他很爱你,想爱你一辈子的,对不起。他开始昏迷的时候说,下辈子还娶你。要你幸福。一路上他都叫着你的名字,说了一路的对不起。”
  “他伤得很重吗?”林小如泣不成声。
  “很重。他说了两句话就昏过去了。”
  “这是……方剑的血……”林小如突然战栗起来。那鲜红的血……方剑……娘……林小如感到天旋的转……

  六、我们不想见到你
  “小如,小如……”李征急忙扶住她。
  林小如的脸色惨白,她苍凉地笑了,眼泪簌簌地往下流。
  她的手,抖抖索索伸向了那些血迹,轻轻地摸挲,不能拿开。仿佛那是方剑,那是她的亲娘。
  就在林小如坐在那儿发呆的时候,方剑的大姐走了过来。“你走吧,你们都离婚了,还来这儿干什么呢?”她的话尖锐而刻薄。
  “大姐,我……”“不准喊我大姐,是你害了方剑!”大姐冷漠地打断了她的话。
  林小如沉默了。他想起了那天晚上方剑紧紧地抱住她,任凭她撕打;想起离婚时他的苦笑;想起那滴落在离婚协议书上的眼泪;想起前天他紧紧的拥抱;想起桌上那碗饭和包子……自始至终,自己拒绝着他,伤害着他。可他只是忍受,无力全面的忍受。林如心如刀割,眼泪大的大的的落下来。
  “方剑那么爱你,他是错了,你连解释都不听。你知道不知道,他得了肺炎,发着高烧去找你。他一直找了你三天三夜。那三天三夜,他是怎么熬过来的,你知道吗?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却给他一纸离婚协议书。那天他回来,连药都不吃了。昨天他去上班的时候,还发着高烧呢。”大姐愤怒的说着。林小如觉得大姐的话如匕首一样,刀刀扎在自己心上,血流如注。
  “方剑知道你小时候的事情,所以特别疼你。他不准我们在你的面前提你的父母,你的家。你知道他多想有个孩子,可是他还是让着你,由着你。”林小如身子一颤,牙不由自主地狠狠咬住嘴唇,顿时,血从嘴唇流了出来。林小如从来不敢想自己以前的家。那是一个怎样的家。母亲刚生了妹妹不久,父亲就有在外面找了一个女人。不管母亲多虚弱,要母亲干所有的活。母亲稍一出错,父亲就拳打脚踢。到了后来,干脆就用凳子摔,甚至用铁锹……林小如从来都不敢想母亲的惨状,血……从头上,从肩上,从肚子上……殷殷的鲜血,如夏日烈日灼伤了林小如的眼,深深地烙进了她的心里。那天夜里,母亲跳了河……林小如永远都不会忘记,母亲瘦弱的身子,苍白的脸,散乱的头发,紧闭的眼……没了母亲,她和妹妹就更可怜了。一天,妹妹哭闹不止,小如抱着妹妹求父亲救救她,却被父亲一脚踢出门外,邻家的二奶听见了,踮着小脚和小如一起来到了医院,妹妹却永远闭上了眼睛……那年,妹妹才9个月,小如6岁。继母来了,却带来了弟弟,如凶神恶煞,整天使唤着小如,一出错就是一阵打……8岁那年,她也像母亲,跳了河……幸而养父母救了她…他们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养……林小如从来就是安安静静的。遇到方剑之前,她总是苍白忧郁地生活着。所以方剑提出要结婚时,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甚至逼方剑分手。虽然有爱情,但林小如的记忆里只有苦难,不可删除,不能修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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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走吧,我们不想见到你。”大姐直接轰她走。
  她站了起来,默默的望了望手术室,门上的灯刺眼地亮着,方剑的家人冷漠地看着她。她紧紧地抱住双肩,默默地走了。

  七、他很需要你
  屋里一片黑,外面的北风凛冽地怒吼着。
  小如蜷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小如怕黑,怕闪电,怕打雷。晚上,他们的卧室总是亮着一盏灯,橘黄色的,暖暖的。打雷的时候,方剑再忙,也会给小如打电话,轻声地安慰她。若是在家,方剑就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方剑一出差,就会把二姐接来陪着小如。二姐开玩笑地说,方剑把你当宝贝一样宠。
  黑暗中,小如笑了。真的,这些年,他都这样宠着她,生怕她受委屈。方剑说看见小如忧郁的眼神心就会疼;方剑说多想让小如像孩子一样在草地上蹦跳;方剑说爱小如会很幸福;方剑说要让小如做世界上最幸福的妻子;方剑说一辈子都会爱小如;方剑说下辈子还会娶小如;方剑说……
  小如的眼泪无声无息的流了下来,她轻轻的抚摸着棉被上那片血渍,一遍又一遍。
  手机突然响了,小如像弹簧一样跳了起来,抓起手机——小如,到医院来——二姐的声音。看看手机,凌晨3点。小如抓起衣服,冲了出去。
  到了重症监护室,院长就把她领到方剑的病窗前。小如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方剑的头上缠着纱布,脸色像纱布一样苍白。双眼紧闭,鼻子上插着氧气管,双手的手臂都扎着针。小如多希望他能睁开眼,多希望他能看看她。
  “小如,你听他在说什么?”
  小如小心翼翼地趴到他嘴边,她的身子一下子软了下来。若有若无的,他叫着小如的名字;断断续续的,他说对不起。
  “他一直都叫着你的名字,一直都说对不起。”院长轻轻地说。“院长,他没事,是吗?”小如一把抓住院长的手臂,泪流满面。
  “断了两根肋骨,右腿……”院长说着,小如什么也没有听见。她望着方剑紧闭的双眼和苍白的脸,身子哆嗦起来。
  “小如,在手术台上,他就一直叫着你的名字。他很爱你是吗?”院长见状,缓了缓口气。
  小如点点头,院长接着说,“他失血过多,又有严重的肺炎,能不能醒来全靠他的意念了。他很需要你,你要帮助他,明白吗?”院长细细的跟小如说了许多事项。
  小如坐在病床前,默默的看着方剑。房里安静极了,只有监护器的滴滴声。房间的一家人都坐在那里,谁也不说话。大姐一直怒视着她,方剑的父母也白眼看她,二姐根本不看他。方剑沉重地呼吸着,一吸一呼揪疼了小如的心。小如看着方剑的脸,他那么苍白,那么忧郁。其实,小如明白,这些日子自己如此冷漠,可内心一直爱着他。只是自己不能接受事实,不肯原谅方剑。自己的心,被怨恨折磨着,煎熬着,一日比一日地难捱。有时,深夜醒来,真的想一死了之,再不愿投生……突然,小如听见方剑叫着她的名字:“……小如……别走……我……爱你……”他的眉头紧紧地皱着,手指痉挛,紧张的张合,像要抓住什么。小如轻轻的抓住方剑的手,把它贴在自己的脸上,温柔地说:“我不走,一直都陪着你。一辈子都爱你。只要你好起来,只要你愿意,我们就复婚。”她轻轻地,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慢慢地,方剑安静了,又沉沉地昏睡过去了。
  
  八、最后的情书
  第二天早上,医生来查房。
  “他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好得多。”院长高兴地说,屋里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你的信,方剑留的。”小如抬起头,是二姐。她没有表情的看着小如。
  那是一个大大的信封,沉甸甸的。林小如拆开,倒出了一个存折和两张纸。小如打开了信,眼泪又流了出来……
  
  小如:
  看到这封信,怕是我已经走了。你不要伤心,那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小如,把眼泪擦干,好吗?
  你走的那天晚上说要个孩子,我欣喜若狂。我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你这句话。所以你走后,我都在为这个孩子做准备。第8天晚上,伟和强来了,说是出去叙叙旧。我不想去,可他们再三要求,我只好去了。到那以后,我只吃菜,不喝酒。后来,伟倒了一杯酒,说:“祝我们永远幸福,白头携老。”我只好端起了酒杯。伟和强不停地用你我来劝,我喝醉了。我不知道是怎么回的家。我只记得我正在吐,你回来了。我很担心你会生气,可你什么也没说。给我换衣服,喝水……第二天早上,我醒过来,头疼欲裂,却看见了林玉……
  我不想解释,可那天晚上,我看见的真是你,你穿的是那件梅红长羽绒服,长长的头发。后来,我才发现林玉的发型、衣服和你一模一样……
  我曾想着要瞒着你,因为我知道你知道真相的后果。可我更怕瞒不住你会更加不原谅我。那两天,我盼着你回来,又怕你回来。那两天,日日夜夜,分分秒秒,对我都是煎熬。深夜惊醒我的,是你的眼泪和忧郁,是你的痛苦和离开。去接你的时候,我全身都在发抖,仿佛世界末日来了一样。我怕,我真的很害怕……可你还是走了……
  我知道,无论如何我都留不住你。可我真的想和你在一起,这一辈子,有你,有我,有我们的孩子……我就心满意足。可是,我却深深地伤了你的心。你知道我有多恨自己,多恨伟和强,多恨林玉……我情愿自己死都不愿这样伤你……对不起,小如!对不起!
  我知道这个伤害你会终生不忘;我知道这一辈子你都不会再相信我,相信男人;我知道我毁了你的一生,你会一辈子不愿嫁人,孤独终老。我也知道我会和你一样,日日煎熬,
  夜夜心碎。可是小如,我宁愿自己独自承受这一切。如果可能,我愿用我的一辈子来换取你的幸福。如果不够,两辈子,三辈子……哪怕我永世不得为人,哪怕我永世打入18层的狱,哪怕我永世不得超生……只要你幸福,我愿意……
  所以,我选择死。只要我死了,一切都会烟消云散,一切就都只是回忆。伤害,会淡漠许多。随着我的死,你会慢慢忘了我,慢慢地解脱。我知道,这是解决你我问题的最好办法。我心甘情愿,只要你能幸福。
  你不用自责,死对我是最好的归宿!只要你幸福,我就会很幸福。哪怕我魂飞魄散,哪怕我忘了自己,我都会记得你,祝福你!小如,以后的路还很长,还会有许多的坎坷,你要学会面对,学会放手。不要把伤藏在心里,独自承受。忘了他们,就让他们随我而去吧。为了我,忘了我,忘了所有的伤痛,重新来过,好吗?我会祝福你,深深地祝福你!
  今天早上我去看你,是我们的最后一面。其实我只想把饭放下就走,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抱了你。我放不下你,舍不得你。我拥着你,祈求上天,让那是一场噩梦,让我们醒来吧;我拥着你,把你的一切都记在心里,让他们陪着我,黄泉之下,我不会害怕,不会孤单;我拥着你,请求时间停止,让我们永远停在这一刻,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离。那时,我真的希望世界上能有幽界,能有鬼魂,这样,我就时时都能见到你,不会因为想你而不食不眠。小如,那时我才知道我有多爱你,我有多心痛。让我再叫你一声——宝贝,我的宝贝。
  我知道你一定没有吃饭。你要答应我,以后要好好吃饭,自己要好好照顾自己。你下楼后,我一直都跟着你,看着你进了医院。我给自己找了很多的藉口,想到你办公室里坐坐,可是我怕我一去就更舍不得走了。那两件羽绒服,是你出差后的第二天我给你买的。穿上吧,别感冒了。那是我给你的
  最后的礼物!
  小如,这10多年我一直深深地爱着你。我一直希望,你、我、我们的孩子,能一起共度一生。我想实现我的诺言——一生一世只爱彼此——可是却不能够了。答应我,找一个爱你的人,让他替我照顾你。那样,我死而无憾!
  小如,你能来参加我的葬礼吗?你来吧,好吗?这半个多月来,我日夜想着你。特别是那天酒醉后,想起你,我就会痛彻心扉。这你我最后的一面,我会好好看你,好好地记住你。等哪一辈子你原谅了我,我会去找你,我们再做夫妻。你能帮我穿上我们结婚时的那套西服吗?那是你第一次亲自买给我的衣服。把我们的结婚照给我带上吧。有你,有它们,我会很温暖,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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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存折里的钱,是我的工资和一些零花钱。钱不多,你一定要拿住,要吃好,穿好,要幸福!
  最后,容我再叫你一声——宝贝,容我再说一句,小如,我爱你,生生世世,直到永远……
  愿健康常随!愿幸福长伴!
  方剑绝笔。
  
  林小如的眼泪,一滴一滴,打湿了信纸。她看着方剑,痛哭失声,心痛不已。
  “你要醒过来,我原谅你,你也要原谅我,好不好?好不好?”林小如趴在方剑的脸前,哭着喊着。泪,打湿了方剑的脸,流进了他的脖子里。

  八、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小如,咱们出去走走,好吗?”方剑的二姐虽是很怨恨林小如,但看着她那么伤心,心里十分不忍。
  林小如摇摇头。她什么都不想做,只想陪着他。她知道,方剑需要她,想让她陪在这里。如果他苏醒过来,第一眼就想看到她。
  “坐了六、七个小时了,早饭也不吃。走,多少吃一点。”二姐拉起了她。
  喝了杯豆浆,吃了两个包子,小如就急急忙忙的往回赶。刚到医院门口,迎面走来了几个人,挡在她俩的面前。小如定睛一看,气不打一处来,那是林玉、伟和强。
  小如转身就走,她的心里惦念着方剑。此时此刻,还有什么比方剑的安危更重要呢?
  “对不起!是我们不好,对不起!”林玉悲戚戚地说。
  “你不要这样,我不想见你们,再见。”小如皱着眉头,痛恨地说。
  “小如,那天晚上,是我让伟和强去把方剑拖出来,把他灌醉。然后我穿了你一样的衣服,梳了你一样的发型……他以为我是你,他叫着你的名字,痴痴的说他是怎样的想你,怎样的等你的电话,怎样的担心你……那一夜,他说的都是你,想的都是你……我以为,10年了,他会厌倦你,厌倦你们的婚姻;我以为,他会和很多人一样,经不住婚外情的诱惑;我以为,他会改变以往的态度,至少会把我当作情人……可那天早上,他愤怒地说——他死都不会原谅我;为了你,他宁可一死,一死只为你能幸福……我以为,他是开玩笑……我真的没想到,他会那样地在意你……他把整颗心都给了你,一心一意……我错了,是我害了你们。如果不是我,你们会很幸福……对不起!对不起!”林玉泣不成声。
  林小如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默默地走了。
  
  走到门前,就听见方剑微弱地声音——“她……哭了……你……又在……责……怪她,你不能……错……的是……我……”
  “你还护着她。你都成这样了”大姐的声音里藏不住的心疼。
  “我听见她哭……那么伤……心……”方剑沉重地喘了口气,“我想见她……她恨我,她不……会来,你去……把她拉……来,我疼……”方剑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剑。”林小如拨开了人群,温柔地叫了一声。
  方剑怔住了。
  “剑,你醒了真好!”林小如温柔地笑了,眼泪却流了下来。
  方剑怔怔地看着她,不知所措。好一会儿,他才吃力地抬起右手,努力地向她脸边凑。突然间手停下了,无措地僵在半空中。
  林小如的心突然一疼。她知道,方剑是不舍得自己哭,想给自己擦眼泪。可他又想起了她的那句话,那句狠狠刺伤他的话使他不敢碰她。她轻轻地抓住他的手,让他为自己擦干了眼泪。
  方剑的嘴角微微向上翘了,他的眼里都是小如,都是小如心疼的眼神。但他的心里很不安,却又不能说。他只能淡淡地笑了,虚弱的眼神却掩饰不住心里的紧张。但全屋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林小如小心地放下他的手,发现方剑的嘴唇上的血口子又裂开了,“我去倒点水来。”她起身去到水。
  “不,别走。”方剑迅速抓住李小如刚刚抽出的手,紧紧地握住,血,一下子窜进了输血管,“求你了,别走……”因为太激动,没说完话,他就剧烈地咳嗽起来,豆大的汗珠一下子冒了出来。
  屋里的人都慌了,林小如也惊慌失措。她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方剑的胸,“剑,我不是要走。你的嘴唇太干了,我给你倒些水蘸蘸。”
  方剑痛苦的摇摇头:“别走,看在,我们……相爱………10年的份上,陪……陪我,哪……怕一会儿……刀……子………在……一刀……一刀地割……我痛,没,有你,我,我……活……不下去。”他沉重地喘着气,手死死地拉住林小如,任凭血一点一点涌进输液管。他不舍得她走,从他苏醒过来,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求她的身影,都在呼喊她的名字。他的身上痛,他的心更痛。他想让她多呆一会儿,有她在,自己会平静,会安心,有勇气面对身上和心里的苦痛。
  林小如的泪倏的流了下来,自己怎么就把方剑逼到了死胡同?他像惊弓之鸟,稍有惊动就苦命挣扎,以死相拼……自己怎么能这样?他那么爱自己……“我保证我不走。听话,松松手。相信我。”林小如怜爱地看着方剑,柔声劝他。
  方剑的手松开了一些,眼睛却紧紧盯着林小如。二姐忙着看方剑的输液管,大姐慌着給方剑擦汗。其他人看着他们,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剑,我从来都不知道我的心会这么痛,我真的爱你。你放心,只要你好一点,只要你愿意,我们就复婚。”看着方剑一往情深的眼神,和他眼神后深深地忧伤,林小如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只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这样话,林小如还是第一次。她的脸红了。
  方剑看着她,好像听不懂,犹如坠入迷雾中。
  林小如知道他的疑虑,她小心的把手放在方剑的头两侧,身子低了下来,舔住了方剑的唇。
  方剑的身子一颤,他的嘴触到的,是久违的幸福。在这之前,他以为自己死不了,只能苟且活着,生不如死地活着。他以为今生今世再也不能亲近与她,只能远远看着她,一分一秒都要忍受着煎熬。可现在,她就在自己的眼前。他看着她,那个自己心心念念的人,离自己那么近,近的唇齿相连,近的呼吸相闻。一切,都消失了。身上不痛了,心里的苦也消散了。只有幸福,将他层层裹住。他闭上眼,张开了嘴,接住小如湿润柔软的唇。
  好一会儿,林小如才直起身子,脸已绯红。她不是个感情外露的人,可是方剑的悲苦让她心疼,让她情不自禁的吻他。她回头望了望,还好,房门紧闭,屋里只剩下自己和方剑。
  方剑闭着眼睛,沉浸在如海的幸福中。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吻她,不舍得放开,舍不得放开。直到没有力气,快要没有呼吸,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他气喘吁吁,胸脯激烈地上下起伏,满脸都是汗。林小如拿起毛巾,一点一点拭干了他脸上和脖子上的汗。方剑才睁开眼看着她,眼睛清澈了许多。方剑轻轻捉住她的手,“你真的。不……恨我……吗?你真的,原……谅……我……了吗?”他直直地看着她,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深深的紧张。“为了我,你什么都做了。你这么好,别人求都求不到,我还往外推。我爱你!一辈子都爱你!”小如的眼红了,她俯下身去,轻轻地吻了吻方剑的额头。
  “谢谢你!宝贝。真的谢谢你!”方剑闭上双眼,任凭眼泪肆无忌惮的汹涌而出。

  九、你是最好的
  第二天,方剑就转到了普通病房。
  每天早上,方剑还没有睡醒,林小如就拎着做好的饭到医院。她请了一个月的假,小心的守着方剑。
  所以,方剑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了小如,看见了小如他的笑容会很轻松。小如给他擦手,擦脸,小如喂他吃饭。方剑像个孩子一样依恋着小如。小如陪着他的时候,他的眼里都是小如。小如说吃两碗饭,他就很快把两碗饭吃完,不管自己愿不愿意,喜不喜欢;小如担心地看着他受着疼痛的折磨,他却有说有笑,好像忘了伤痛,不管自己是不是痛的全身发抖,是不是快要忍不下去;小如为他所受的折磨伤心流泪,他会温柔地帮她擦干眼泪,让她看见自己灿烂的笑脸,哪怕自己咬破自己的嘴唇。有了小如,一切变得很容易,很简单,很幸福。小如回去休息的时候,他的眼里都是想念。他吃饭吃的很马虎,痛起来全身发抖,脸上青筋毕露。没了小如,一切都难以忍受,不可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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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如也知道方剑离不开她,所以她总是留在医院里陪着方剑,因为方剑面对太多的痛。刚开始的几天,她日夜不眠,累得厉害就趴在方剑的病床边打个盹。因为方剑疼得厉害,从方剑微微颤抖的呼吸中,从方剑额上豆大的汗珠上,在方剑的手抖擞着揪着床单时,她知道方剑正忍受着巨大的苦痛。她陪着他,担心地看着他,温柔地说着他们的往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庞。小如常常含着泪水温柔地笑着,尽管她的眉头不受控制地皱着,她轻轻吻着方剑的手,方剑的脸,方剑的唇。她知道,方剑喜欢她吻他。她的吻,可以使他暂时减轻痛苦。她的吻,可以让他知道自己多么在乎他。
  方剑看着她,听着她的话,感受着她的吻,常常是忘却了自己的痛苦,抑或是淡了很多的苦痛。方剑总是拉着她的手不放,哪怕是昏沉沉地睡去。在他痛到忍受不住的时候,他的一只手狠狠的抓住床单,恨不得撕碎床单。但他的另一只手却不可思议的只是轻轻地握住小如的手,如平常一样,哪怕是稍稍的握紧也没有,偶尔有一瞬的痉挛。他一声不吭,只是紧紧地盯着小如,呼吸一次比一次沉,一次比一次重。身子颤抖着,汗湿了全身,牙紧紧地咬住嘴唇,嘴唇破,鲜血流。小如看着他,感同身受,常常是泪流满面。方剑却已说不出话,只是用尽力气把颤抖的手移到小如的脸上,缓缓地擦她的泪。四目相对,情深意远。彼此醉倒在彼此的爱恋中……那一刻,护士见过,姐姐见过,父母见过。那一刻,超越爱情,只有爱情。那一刻,是心的交融,是爱的永恒。谁有了那一刻,谁就拥有永远的爱情,哪怕明天分开,哪怕今生无缘……
  最难熬的几天终于过去了,看着方剑静静睡去苍白的脸,小如轻轻舒了口气。她轻轻地把手从方剑的手里抽出来,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她得回去换衣服,给方剑准备好吃的。这些年来,方剑认她做的饭,凡是她做的饭,他总是吃得很高兴。她转身的时候,她不知道,方剑已经醒了,他看着她走出去,眼里是深深地担忧。
  等小如再来的时候,方剑还在静静地睡着。小如走进来,轻轻地放下东西,回头看方剑的时候,方剑正静静地看着她。他深深的眸子里,有着无尽的快乐。“睡得好吗?”小如问他。方剑点点头。其实他根本没有睡,他一直都闭着眼,心里却似五味瓶翻腾着。他在等,小如不来,他不安心。他伸出手,紧紧地握住小如的手,才安了心。
  一边的二姐却叹了口气。一般的情况下,方剑总是和颜悦色,有说有笑。但情况一旦触及小如,方剑总是那样倔强,一点也不让步。方剑的姐姐及其他家人拿他没办法。在家里,他是最小的孩子。父母亲习惯了他的任性,姐姐们习惯了对他的纵容。他们深深地爱护着这个家里唯一的男孩子。当初他坚决地要娶小如,家里人只能应允。结婚后他们搬出来住,家人也不反对。毕竟,方剑的幸福是最重要的。事实上,这些年来,方剑很幸福,他们也很幸福。因为小如是个很好的儿媳妇。他们俩都很努力地工作,在工作和生活上做地都很成功。他们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唯一不足的是小如还没有生孩子的念头,他们想要个孙子。他们一次次的和方剑谈,方剑一次次的让他们等。他们看得出来,方剑把小如看得很重,甚至比他们都重,有时候他俩着实吃了些许的醋。但看到方剑的幸福,他们就很快释然,还有什么比儿子的幸福更重要的呢?
  但是祸从天降。这些天来,看着方剑一天天的憔悴,一天天的悲伤,他们束手无策。这样的事,这样的人,有什么办法?这件事情让这四家人都坠到了痛苦的深渊。方剑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吃,只是默默的坐在房里,一坐一夜。看着方剑痛苦,其他人想尽了办法,却都无疾而终。他们都清楚,只有小如松口,方剑才会走出来。但是最终还是离了婚。仅仅半个月,方剑瘦了很多,眼神里都是伤,连看人都有气无力。那天方剑去上班,他跟他们说了很多话,都是平常都不多说的话,当方剑转身离去,他们都有不好的预感……方剑也跟他们留了信,在信里他说了很多的对不起,说了很多小如的好话,甚至要他们帮助他照顾小如。虽然他们看得出来,方剑一心一意地为小如着想,方剑是一厢情愿地为小如去死。可是他们却很委屈,也深为方剑不值。所以在医院里,看到小如,他们都在埋怨他,深深的埋怨,甚至怨恨。可方剑却只认小如,看到方剑死死抓住小如的样子,看到小如尽心尽力地照顾着方剑,他们知道,只有小如才能使救方剑。他们便把一切的怨恨抛诸脑外,全心全意地照顾方剑和小如。
  “小如,你应该睡一觉。这几天你都没好好睡过。”想到这儿,二姐提醒小如。
  “没关系,我不累,方剑睡的时候我也睡了。”小如的确很困,但看到方剑的样子,她还是决定留下来。
  “你回去睡吧!我没事!”方剑插嘴说。
  “没事的。要走也得等一会换了药再说。”小如坚持。
  换药时,方剑一身不吭。但随着医生一次次的把新生的密密的肉芽擦去,方剑的身体开始颤抖了。他尽力忍住,怕小如担心。可是一次次的剧痛使他力不从心。慢慢的,他的呼吸一次比一次重,牙咬着嘴唇一会儿比一会儿紧。小如的身子也开始颤抖了,她紧紧地握住方剑的手,希望能给他些许的勇气。方剑却对着她笑,虽然笑容有些僵硬……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小如却觉得挨了一世纪。换完药时,方剑的衣服全湿了。小如给他换好衣服,轻轻地把他放在枕头上时,他虚弱地气喘吁吁。“小如,吻我,好吗?”他看着小如,眼里都是恳求。他需要她的吻,就像需要吃饭一样。二姐笑着走了出去,小如俯下身子,吻他的额头,眼睛,嘴。方剑紧紧地抱着她,热烈地吻着她。
  “都疼成那样了,还忘不了……”小如的脸红了。
  “你的吻是最好的止痛药,什么也代替不了。”方剑痴痴地看着她,深情地说。
  “我没那么好。”小如自责地说。
  “你是最好的,谁都替代不了!”方剑握紧了小如的手,微微地笑了……
  
  十、爱你一辈子
  两个月后,方剑要出院了。
  一切手续都办妥了。大姐二姐把大件的东西搬走了。病房里,他静静地坐着,默默地看着小如忙碌的背影。
  春节越来越近了,天越来越暖和了。看来今年会有个好天气,人们会舒舒服服地过个春节。
  小如今天穿了一件天蓝色短羽绒服,及腰处有一条亮晶晶的金属腰带,熠熠闪光。腿上穿了一条黑色紧身裤,加上一双黑色长筒靴,显得干练精神。
  小如抬头看了看方剑,正好何方剑的眼光相碰。他们都笑了。一个月了,他们的眼光都是如此地相碰。方剑的眼中,有的是情深意绵,痴心一片。小如的眼中,有的是关心,心疼。在彼此的眼中,他们看到了彼此的关爱,懂得了彼此的心痛,更加珍惜彼此。
  方剑扶着床头要站起来。小如就已经走到他的身边。方剑替她擦干额头上的汗,心疼地说:“很累吗?这两个多月你辛苦了。”
  小如笑了笑:“没关系。只是让你吃苦了。”
  方剑摇摇头,看着她,张张嘴,欲言又止。这一个多月,他忍着剧痛,一天一天地走过来。他盼着这一天,他又怕这一天。他渴望着与她的破镜重圆,他又怕她会在他痊愈的那一天离他而去。很多时候,他都张开了嘴,想问个究竟。可最后都被自己硬生生的咽了回去。他怕,一天比一天的怕,一天比一天的难开口,一天比一天的难熬。爱情,不管与谁都是一样。有甜蜜就有忧患,越忧患就越患得患失。很多时候,他乞求着上天,就这样病着,永远都不要好。那么,她就永远没有离开的那一天……可这一天还是来了……
  “你怎么了?是不是腿疼了?”小如看着方剑的样子,急忙低下身子去检查方剑的腿。
  “你没事吧?”小如看着方剑的样子,不知所措。这一个多月,小如时时守在方剑的身旁。看着方剑坚强的挺过一天又一天,她爱方剑的心一天多一天。渐渐的,她克服了自己的心理障碍,心情一天天平和了。对别人而言,方剑是一名法官,运筹帷幄,干练果断。在小如的眼里,方剑是个好丈夫,温柔体贴,情意绵绵。只是近来,方剑的眼里,越来越多的忧郁牵挂着小如的心。她很想问问,可是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因为方剑的眼光总是躲躲闪闪,毕竟,他们中间隔了一层山,看不见也摸不着、却足以隔断他们爱恋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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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如伸出右手,挨了挨方剑的额头。方剑轻轻的捉住了她的手,默默地攥在自己的手里。他扶着床,倔强地站了起来:“小如,我们…能…永远…”心里的疑虑使他说不下去了。谁会想到,敢说敢做的方法官在小如面前是如此的畏畏缩缩?谁能理解方剑这种让人无法逃避却又无力面对的心情?
  看着方剑眼里闪现的大片的痛,小如突然明白了。小如记得,不管什么时候,方剑总是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哪怕是他昏昏睡去也不肯放开;小如记得,每次姐姐们来换小如休息,她离开时方剑总是恋恋不舍,就如同是生离死别;小如记得,近些天来,方剑总是喊着她的名字从梦里惊醒,惊醒后汗湿了衣服;小如记得,夜深了,他紧紧盯着她不愿合眼休息……小如突然明白了他的眼神为何躲躲闪闪,小如明白了他的话为何总是欲言又止,小如明白了他的忧郁为何越累越多。原来,原来……  
  小如的眼睛红了。在这个晃晃乱乱的世界上,多少山盟海誓都灰化成烟,多少甜言蜜语都变苦变酸,多少年的相濡以沫都可以一朝变脸。可是方剑,方剑却坚定不已的守着他们的爱情。为了她的幸福,他情愿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一个忘却……
  “剑,今天我们去复婚。东西都准备好了,直接去民政局。”小如温柔的说。
  方剑怔了怔,一把把小如拉进怀里,紧紧的抱住。
  
  送走了父亲母亲姐姐姐夫,屋里终于安静了。小如收拾完毕,坐在梳妆台前梳理头发。方剑坐在床上,默默的看着结婚证。房间里奶油色的吊灯静静的亮着。
  “小如,他们走的时候,留了一些钱,放在你梳妆台右边的抽屉里”方剑说。
  小如拉开抽屉,里面放了一沓钱,看起来不少。
  “为什么不说不要?我们不缺钱。”小如掀开被子,与方剑面对面坐在床上。
  “我说了,可他们非留不可,大姐差点就生气了。你知道我从小就怕她。”方剑无可奈何的说。
  “看我怕人不怕人?你怕我吗?”小如瞪大眼睛,张开嘴巴,看着方剑。
  “怕。你知道那天晚上你走后我有多怕,”方剑默默的把小如拥入怀中,“我疯了一样去找你,怕你离开我,可是……离婚后,我心灰意冷,可还是想一点一点唤回你,你的一句‘相见不相识’让我彻底死了心,我了解你,你永远都不会原谅我……”方剑笑了笑,满脸酸楚。
  “你真傻,世界上有那么多女孩子……”小如抬起身子,轻轻抚摩方剑紧皱的眉头。
  “可我只在乎你,只爱你。能和你相遇,是我的运气。能和你结婚,是我的福气。我想和你过一辈子,好好爱你一辈子,”方剑凝望着小如的脸,温柔地说,“车撞住我的一瞬间,我突然想起曾承诺过要你做世界上最幸福的妻子,可是我却深深的伤了你,那时我只能在心里说,对不起,小如。”方剑捧起小如的脸,亲亲她的额头,轻轻的说:“对不起,宝贝。”
  小如摇摇头,:“在手术台上,你说了那么多对不起;在监护室里,你又说了那么多对不起。每个对不起都揪着我的心,让我时时痛恨自己。我从来都不知道我会那么害怕,我从来都不知道我会那么爱你。剑,对不起,”小如紧紧抱住方剑的脖子,泣不成声:“是我让你受了那么多的苦。”
  林剑也紧紧抱住小如,轻轻的抚着她的背:“不,是我不好。我们都不说了。忘了以前,我们从新开始,好吗?”小如点点头,方剑吻着她的泪痕:“我用我的一辈子来补偿你,你也要用你的一辈子来爱我,一辈子……”他幸福地呢喃着。小如的脸突然红了。方剑轻轻地把小如放在枕头上,身子低了下来,嘴盖住了小如的唇……
  第二年冬天下雪的时候,他们有了一个儿子,很像方剑,浓浓的眉毛,大大的眼,高高的鼻子……
  
  正如陈奕迅歌中所唱:爱情不停站,想开往的老天荒,需要多勇敢。
  谁曾与我患难与共?谁曾说过地老天荒?谁能与我共此一生?……但愿你知!但愿我懂!但愿无怨无悔……
  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愿所有的夫妻都幸福美满,和谐安康。【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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