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的位置: 凤凰城 >> 文学网站 >> 短篇小说 >> 正文

透明的长指甲
作者:佚名    文学来源:网络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8-7-5
林可的手长得美。这是经过大家肯定的。她的手柔软,细长,白净。尤其她的指甲,连肉的部分粉嫩粉嫩,长长的葱管似的透明。葱管这词儿是旧小说里学来的。可是当时并不明白。大家都是见了林可的手指才不由自主的用葱管去形容它。所以林可很爱她的手。从不让这双美轮美奂的手去沾染任何可能使它不洁或是粗糙的东西。她常常说,手是她的第一张脸,真正的脸倒退而居其次了。
  在林可生活的这个小圈子里,她不算美女。圈内好友三人。李新,陈蕾。李新年方26。小小的瓜子脸,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人也长得娇小。是那种男人一见就心生怜惜想拥在怀里细细的疼的女人。最特别的是一双大眼,总象含着一汪水。里面深遂的让你看不到底,她得天独厚的拥有了别的女人需刻意做出的迷茫的眼神。她家中巨富,所以她从不找工作,大学毕业以后就整日的游手好闲,视谈恋爱为已任。可惜年幼丧母,父亲又给她找了个继母。继母很温和,不是想象中的白雪公主的后妈,待她很好。可她丧母的阴影始终笼罩她,以至于她变得飞扬跋扈,尖酸刻薄。
  陈蕾比李新和林可都大。她已经结婚了,不过又离了。但那毫不防碍她窥视男人的野心。陈雷170公分,身材窈窕,长长的头发呈波浪样的披散着,浑身上下散发着野性的诱惑,所以她担任销售部经理向来攻无不克。林可说男人看到陈蕾的第一相法就是跟她上床,陈蕾为此得意非凡。
  林可是李新和陈蕾公认的清纯玉女。她甚至没有正经八百的谈过恋爱。她和李新同年。李新说林可到现在还是处女,简直是个奇迹,是个令人发指的奇迹。林可说李新无论言论上还是行动上都是个彻头彻尾的流氓。李新说林可只有在肉体上是个处女,精神上其实是个荡妇。陈蕾嘿嘿冷笑,说她俩是狗咬狗一嘴毛。她俩马上还击:最不是东西的那个就是你!
  她们常常窝在林可家柔软的沙发里聊天。上天入地,五湖四海无所不聊。从神州五号到诺贝尔奖,从本拉登到隔壁王二偷了张三的媳妇,她们津津乐道,口沬四溅。她们最爱看《好想好想谈恋爱》,认为那是她们单身生活的写照。
  林可的房子是她哥哥买给她的。地处繁华,有120坪。林可的零花钱也是哥哥林子健提供。要不以她公务员的薪金水平绝对无法与李新和陈蕾抗衡。林可父母早逝,十二岁以后就是哥哥带她。林子健比她大十岁。父母去逝的时候,林子健大学三年级,还好家境殷实。大学还没毕业,就去一家外企工作,那得益于他学的西班牙语。那时候学这个的人还太少,所以他就显得金贵了。林子健在事业上苦苦挣扎的时候,林可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大了以后才明白哥哥的艰辛,林子健对她来说亦父亦兄。陈蕾没少给林子健抛媚眼,林可义正严词的警告她不要去勾引有妇之夫,陈蕾悻悻然作罢。
  她们每周六有一次疯狂聚会。这一天不允许一个人爽约,更不允许因为男人爽约。有一次李新发烧到39度,仍旧带病坚持。李新的父亲因此评价她们约会为“极不人道”。不过今天才周四,她们提前聚会了,这全是因为一个男人。
  与这个男人有关的是陈蕾。李新和林可早早来到常去的酒吧等陈蕾。陈蕾已然在座。她比她们俩更急。她急于献宝。
  三个人为又一次胜利会师干了一杯。切入正题。林可问:“说!又勾搭谁家爷们了?”陈蕾吃吃的笑,不说话。李新斜眼鄙视她:“哟,装什么处女啊。咱这都有一个了,你就甭装了。”陈蕾嘻嘻的笑,一脸的春情荡漾:“我爱上他了。”李新急忙拦住她的话:“哎,拜托,你不要亵渎‘爱’字。腰里装满钞票的男人你都爱。”林可呵呵的笑。陈蕾撒娇:“哎呀,这次人家真是恋爱啦!”林可和李新不以为然的看她。陈蕾神秘的鬼鬼祟祟的说:“这男的长得简直精神透啦!我看到他第一眼就两眼放光,说什么我也不能放过他!”林可说:“你现在也两眼放光呢。谁呀?”陈蕾说:“他是我一客户。”李新问:“他喜欢你吗?”陈蕾把长发往后掠掠,搔首弄姿:“有哪个男人会不喜欢我呢?”李新和林可不约而同的一顿杯子,把脸扭向一边,“哈!”了一声。李新补了一句:“不要脸。”她马上接着问:“那你们上床了没有?”陈蕾拍了她一下:“去你的!不过我想,快了,嘿嘿。”林可问:“就因为长得帅你就爱了?是不特有钱?”陈蕾一瞪眼:“没钱的男人本姑娘是绝对不爱的!”随即又笑得跟朵花儿似的:“不过我喜欢他不是因为他有钱!”林可说:“是,你爱他的精神文明。”李新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就象个花痴?”陈蕾眨着眼睛做风情万种状:“那也是个人见人爱的花痴。”三个人哈哈大笑,举杯痛饮。李新说:“那你得让我们验验货啊。”陈蕾说:“他马上就到。”
  
  当陈蕾的新恋人在嘈杂的人声和音乐声中向她们走来时,三个女人想法各异。陈蕾得意洋洋:瞧!这就是我选中的男人!李新目瞪口呆:靠!这么正点的男人怎么让她遇上了?林可以手掩口:天哪!陈蕾绝不是他的对手!
  这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五官端正,衣饰考究,气度雍容。深沉的眼睛里写满智慧,微笑的嘴角带着一丝不羁。三个女人眼睛直直的看着面前的男人。男人微一点头:你们好!陈蕾抿着嘴笑,把手伸过去,男人牵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身边,在她额上轻轻的一吻。李新和林可夸张的尖叫。陈蕾偎在他怀里介绍她们:“这是李新,林可。”说完把脸转向身边的男人:“这是陆晧。”陆晧伸出手跟她们握手:“两位美女好。”
  这次验货进行的十分顺利。李新和林可对陈蕾这次挑选的货色表现出十分的满意和嫉妒。酒至半酣,陈蕾和陆晧相携离去。留下李新和林可慨叹造物弄人,老天爷怎么就不让她们俩遇到那么好的男人。
  
  少了陈蕾,林可和李新两个人难以兴风作浪。早早的从酒吧出来。天还没黑,但是却下起了星星点点的小雨。李新说回家陪老爸,一个人先走了。林可拎着包晃晃当当的在路上淋着若有若无的雨。快乐的情绪不知道是因为孤独还是因为天气慢慢的淡下来,兴味索然。雨渐渐大了。她拿出包里的阳伞。挽起裤脚,任雨水肆虐她的光脚丫。她盯着脚尖,白白的小小的趾甲上不断有水珠撞上来,四溅。凉鞋上喷满了泥点,脚上也不能幸免。她不断的踢着路上的积水,玩得不亦乐乎。一声喇叭自身后响起,她吓了一跳,惊惶回头,一辆越野吉普自身边疾弛而过,溅了她一身的泥水。林可气极了,看看身上的衣服,气极败坏的冲着远去的车大喊:王八蛋!
  林可的样子狼狈到极点。她想,看来不能再玩了,只好回家。怎么好男人我摊不上,这倒楣的事倒有我一个?她抬头四顾,准备打车。却见那辆越野吉普倒了回来。林可绷紧了嘴角,瞪起了眼,准备跟这车火拼。车子停下来,车窗缓缓摇下,是个年轻英俊的男人。林可想:别以为你长得帅我就会原谅你!那人探出头,笑呵呵的看着林可说:“我赔你衣服!”林可一下子明白,这是这小子追女孩子的伎俩!她心里冷笑着,说:“用不着!”转身往前走。那人开车跟着她,说:“我是故意在你身边开过去的!”林可说:“我知道!”车里的人说:“你长得很漂亮!”林可说:“我知道!”车里的人说:“我想追你!”林可说:“我知道!”车里的人说:“如果你不上车,我就扛你上来!”林可站住,回过头看车里那坏小子,字正腔圆一字一顿的说:“你、试、试、看!”
  
  车里的人笑了,露出了又白又齐的牙齿。林可打了个车,走了。
  林可从初中开始,便习惯了男孩们对她形形色色的追求方式。她属于那种心理成熟晚的人。那时候,她看着哥哥每天早出晚归,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心无旁骛,好好学习才对得起哥哥。所以她是学校里为数不多的漂亮且学习好的女生。直到上了大学,她才松了一口气,才开始睁开双眼看身边的男孩子。在大学里,她一共谈了四次恋爱。可都是草草结束。林可不明白她为什么对恋爱这么不认真。上了大学,哥哥就不再限制她的零用钱。只要她想,多少林子键都不皱一下眉头。她把零用钱都用在穿衣打扮上,每天花枝招展,招摇过市,却就是不恋爱。所以,路上遇到的那看起来挺帅的家伙,在林可心里没有溅起丝毫涟猗。

[NextPage]


  陈蕾和陆晧从酒吧出来,就去吃饭。其实他们完全没必要去吃饭。他们手里夹着菜的时候,眼睛停留在对方身上,嘴里咀嚼食物的时候,眼睛也在对方身上,根本食不知味。陆晧眼里明显的欲望让陈雷有点羞涩有点盼望。好容易等陈蕾咽下了最后一口酒,陆晧扔下钱拉起她就走。上了车,就吻住了她。陆晧的吻来得猛烈,仿佛烈焰般吞噬了陈蕾,她的头嗡的一下,丧失所有理智。有那么几秒钟,她是在眩晕状态下的。也不知道是这个男人盅惑了她还是这个吻。他的吻越来越深入越来越老辣,一双大手不断揉搓陈蕾纤细的腰身。陈蕾身体内的兴奋全部被他点燃,面颊桃红,眼波欲流,说不尽的风情。陆晧结束了令人热血沸腾的长吻,眼睛盯着意犹未尽的陈蕾,发动车子,直奔饭店而去。
  林可在家门口下了车,匆匆的往电梯里跑。身后有人“嘿”了一声。回头看去,是那个越野吉普!林可生气了:“你跟着我干什么?”越野吉普说:“不跟着你我上哪找你去啊。”林可气哼哼的问:“你用这法儿追过多少女的了?”越野吉普说:“我不太费心去追女人的。”林可说:“那你对我也甭费心了。”越野吉普说:“我叫高远。你呢?”林可看看他,琢磨着是说还是不说,想了想,还是说了:“林可,8楼A。”
  进了电梯,林可就有点后悔。这种事不应该发生在她身上的。她对那个高远没什么感觉。真不应该告诉他名字给他机会,何苦误人误已呢。她也是渴望恋爱的。林可总是幻想能遇到一个让她一见倾心的男人。是她眼光太高条件太苛刻了吗?她把恋爱的美好时光都荒费了。她渴望有个男人可以让她细细品尝爱情的味道。这个高远,会在她爱情里占有一席之地吗?她黯然的叹息。
  陈蕾度过了一个充满激情的夜晚。她犹如一朵绽放的玫瑰,浑身上下洋溢着爱情的味道。听着陆晧均匀的呼吸,她仍旧无法入睡。她侧身细看陆晧的脸。这张脸在睡梦中显得孩子般的天真。她的目光温柔的扫过他的眉他的眼,他刚毅的下巴。她把头轻轻的靠在他的额上,心里甜甜的。陆晧被她的头发弄得痒痒,伸手去抚,却抚上了陈蕾的脸。他睁开眼,看陈蕾没睡,一翻身把她搂到怀里,一只手拍了她几下,又睡了。陈蕾满足地叹息一声,闭上了眼睛。
  相对于林可和陈蕾,李新在这个夜晚没有任何意外发生。她喜欢在家跟爸爸贫嘴,喜欢看爸爸气得绕着沙发撵她。有一次她当着后母的面问爸爸:“老爸,你说说,你在外面到底有没有二奶?”爸爸的脸瞬间变成猪肝色。看看李新,看看夫人,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李新不知死活的继续怂恿:“爸,您就说吧,阿姨也觉得象你这么优秀的人被她一人独享太不公平。”后母瞠目结舌不知所对,李新她爸腾的站起来,拿起沙发靠垫冲李新就去了。李新见势不妙撒丫子就往自己屋跑。一边跑一边喊:“爸!爸!你这是干什么呀!是不说你痛处了呀!”最后这句话被关门声闷住了。李新她爸隔着门喊:“你给我出来!”后母上前直劝:“别生气了,自己孩子当什么真啊!”李新她爸说:“你看看都把她惯成什么样了!”打那以后,李新再跟她爸贫之前,总是先清理战场,让她爸手边没一样能抄起来的东西。只要她爸在家,她就躺沙发上装老爷,一会爸你给我拿点吃的,一会爸你给我倒点水。她爸说这到底我是你爸还是你是我爸呀。李新就跟没听见似的说爸我这腿有点疼,您给我捶捶。只见她爸蒲扇似的大手“啪”的一声落在李新的屁股上,李新嗷一声蹦起来:“您是我爸!”后母在这时往往就捂住了嘴乐。李新她爸其实爱极了她。李新对父亲的依恋也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想象。从小到大,她不断的惹事,就是想引起爸爸的注意,她怕被遗忘。她无法想象,如果没有了爸爸,她将如何生活下去。
  
  周六晚八点半,三个盛装打扮的女人准时出现在酒吧。
  陈蕾开口闭口尽是她的情郎。林可和李新告诉她把嘴闭上。勒令她限期改正。否则踢她出局。林可气愤的质问陈蕾:“没有男人你就活不下去!”陈蕾脸不红心不跳:“没有男人可以活下去,没有爱情我绝活不下去!你要能跟我谈恋爱,我就成天说你,不说别人。”李新说:“爱情?你这种眼里只有钞票的女人要什么爱情!”陈蕾说:“爱情就是在你吃饱喝足之后才想的事。我现在吃得饱穿得暖,所以一定要寻找爱情。”林可苦恼的趴在桌子上:“我还一次都没爱过呢!陈蕾,什么是爱啊?”陈蕾一脸幸福状的解释:“爱情就是你看不见他的时候,时刻盼着他出现,你看见他的时候,却还在想念。”李新说:“要如你所说才是爱情,那我也是爱情的处女。”陈蕾说:“你觉得自己是爱情九段,其实你跟林可不相上下。你从来没真正爱过,也没人真正爱过你。”林可说:“有些人爱了一辈子,最后发现这一生其实从来没爱过。有些人只爱一次,却可以回味一生。你们要哪一种?”陈蕾说:“我要回味一生的爱。”李新说:“我爱一辈子。”三个女人呵呵的傻笑。
  林可抬起手招呼服务生。对面一男一女穿花拂柳的走过来。是越野吉普!林可忙低下头。李新问她:“怎么啦?”林可悄悄的用手指高远和那女孩。这么一指,高远一下发现了林可。他把那女孩安顿坐下,来到林可她们面前:“好巧啊!”林可勉强一笑。高远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对李新和陈蕾伸出手:“我是林可的朋友,高远。”李新和陈蕾礼貌性的做了自我介绍。看着高远回到那女孩身边,林可斜着眼冷笑。李新看看高远和那女的问林可:“这人谁呀?”林可说:“一个要追求我的男人!”陈蕾问:“那边上那女的谁呀?”林可耸耸肩:“不知道。”李新贼兮兮的凑近林可:“你不是在吃醋吧?”林可反问:“我象吗?”李新陈蕾异口同声:“非常象!”
  酒至午夜,人渐渐的少了,三个人也醉意阑姗。陈蕾睁开醉眼给陆晧打电话。居然关机。她不服气的又打过去。仍然关机。这时她才发现,她除了陆晧的手机之外对陆晧一无所知!除了这个号码,她没有任何办法能联系到陆晧。陈蕾顿时如霜打的茄子,蔫了。李新和林可说不出什么建设性的安慰的话,林可去看高远的桌子,人早都不见了。三个女人灰溜溜的从酒吧出来。刚出门,陈蕾一声尖叫,扑进了一个男人的怀里。尽管李新和林可都没看清这个人,不过如果没有意外,那一定是陆晧。陈蕾搂住了陆晧的脖子不撒手。李新和林可都觉得有点看不下去。陆晧哄孩子似的哄着她,半拥半抱把她弄上了车。李新和林可站在路边,望着车子远去。
  
  陆晧开了车窗,让陈蕾吹风。陈蕾的头一经风吹,反而痛起来。她望向车外,夜凉水如水,见到陆晧的喜悦渐淡,惆怅之情暗生。陆晧的车往他们常去的酒店而去。陈蕾心里忽然说不出的烦燥。她闭上眼睛,用手抚着头,说:陆晧,去你家吧。陆晧看了她一眼,没吭声。陈蕾心头火起:陆晧!陆晧不疾不徐的开口了:去我家干什么。陈蕾声音提高了:你家不能去吗?陆晧又不说话了。陈蕾觉得憋得慌:说话啊!陆晧息事宁人的:怎么了你这是。陈蕾说:是不是每次都要去酒店?咱俩到底是什么关系?陆晧说:咱不是得慢慢来嘛。陈蕾说:那去我家。陆晧说:不去。陈蕾又急了:那你什么意思!陆晧说:你这么随便就领个男人回家?陈蕾听了这话觉得有点呼吸困难,愣了一会说:你觉得我是个随便的女人?陆晧说我没那意思。陈蕾说:你就是那意思!陆晧觉得陈蕾有点不可理喻:好了,我真没那意思。我是想,咱们之间得有个熟悉的过程,才能走进彼此的生活。陈蕾轻轻的说:你意思我随便我人尽可夫!陆晧也急了:你把话说那么难听干什么,我怎么着你了你就这样。陈蕾眼睛有点发热,她想告诉他,她是因为爱他才会想去他的家,她是因为爱他才会想让他去她的家!可她不能说话,因为一张口她一定会哭出来。她静静的喘息了一会儿,斟酌着说:陆晧,咱们认识有两个月了吧,你是觉得你不够爱我才这么说的是吗?陆晧也小心冀冀:不是我不够爱你,咱们以后的日子长着呢,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了解,何必拘泥于什么地方呢,我觉得这样挺浪漫的。陈蕾不知道她还能说什么,一种失落的情绪紧紧抓住了她。约会的美好气氛已经不在,她想下车,想离开,但她没说,她不想让陆晧觉得她是个小气,任性不能自控的人。她借口头疼,闭了眼不再说话。

[NextPage]


  当情人之间出现矛盾时,两个人应该果断的分开一下,否则两个人心中那种对立的情绪只会让接下来的事越来越糟。
  陈蕾忽然想起一件事:你电话怎么关了?陆晧简短的回答:没电了。陈蕾说:那怎么想起到酒吧找我?陆晧说:你还能去哪啊。陈蕾说:也许我跟别的男人约会去了呢。话一出口,陈蕾已悔。陆晧紧绷的嘴角告诉陈蕾,这家伙生气了。陈蕾不知道怎么改变这种局面。与其这样无味的在一起还不如分开。但她不说,陆晧更是说不出口中。到了酒店,两个人别别扭扭的开房,上楼。陈蕾等着陆晧软语温存的来哄她,陆晧等陈蕾给他个笑脸。
  陆晧是男人,他一定要先低头。进了房间,他就从身后抱住了陈蕾。陈蕾脸上没笑,心已经软了。但她没有回应。陆晧亲着她雪白的脖子,闻着她身上的香味,呢喃着:你还真生气呀。陆晧一边亲她一边解她的衣服,陈蕾此时就是一肚子话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硝烟虽然散去,战争的种子却已悄悄的埋下了。
  
  陆晧和陈蕾绝尘而去的时候,高远的吉普车停在了林可和李新面前。李新洞察秋毫的微笑着。林可在高远的注视下有点脸红。高远打开车门,让她们上车。李新说:那就麻烦你先送我吧。高远答应着,和李新客气的聊着天,林可默不做声。李新到家下了车,林可同她道了再见,仍是不说话。高远侧过头看林可白净的脸:林可,我见你一次就喜欢你多一点。林可说:我见你两次跟没见过你一样。高远把车吱的一下停下路边,把脸一下贴到她眼前:你真的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林可惊恐的往后缩着,这张脸离她太近,她死死盯着高远的嘴唇,心里想如果他要吻我怎么办,她紧张的舔舔嘴唇,高远的气息全吐到她脸上:这可是你引诱我的!说完用力吻上她的唇。林可的惊呼甚至都呼不出来,高远灵巧的舌已经掠夺了她的。林可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她不会回应,也不会反抗,伸着两只没地方放的手,不知是抱住他还是推开他给他一耳光。高远抬起头,看到林可茫然的表情红润的唇,奇怪的问:你想什么呢?林可用手指抚着嘴唇,恍恍忽忽,已经很久没人吻过她了,她几乎忘了接吻的滋味。高远说:别跟我说这是你的初吻!林可好象才听见他说话似的:不是,但是我已经不会接吻了。高远说:林可,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在害怕呢?你怕什么?林可看着高远明澈的大眼睛:高远,告诉我,我可以爱你吗?高远有点不明所以,他看着林可不知道如何回答。林可说:高远,我觉得爱一个人对我来说太难了。我从没爱过,我怕我不会爱。高远定睛看着她,他没想到林可这么漂亮的女孩会如此单纯,他说:林可,我会让你爱上我的。我会让你知道,爱上我,有多么幸福!
  
  自从上次小小的别扭之后,陈蕾再也没提过去陆晧家这种要求。她被伤害的自尊使她更加自尊。她不只一次的拒绝饭后陆晧热情似火的邀请。尽管那拒绝很难。陆晧有礼有距,从不过分请求,这反而让陈蕾失落异常。她疲惫的和陆晧进行着斗智斗勇的战争。陈蕾把这种情况告诉她的两个好友,请她们出谋划策。林可说:男人和女人之间永远是一场战争。不是你征服我就是我征服你。输的永远是爱得最多的那方,记住,不要自尊的去爱一个,必输无疑。李新说:不然。你不告诉他你爱他怎么知道你爱?你不为他多付出怎么换来他的付出?你付出的他不说不代表他感觉不到。老想着去征服对方还怎么爱?那怎么还是爱?男人是不善于表达的动物,当他终于看到你为他所做的一切并为之涕零的时候,你的幸福就在不远处。当然,我说这些话有一半是为了让对话更生动。说完呵呵的笑。林可说:坚决反对!当他终于看到并为之涕零的时候,能常是爱情已经消失了。陈蕾垂头丧气的说:好了你们两个。我现在除了他的身体之外我一无所知!我从爱这么多年从没如此被人忽视和隐瞒过。林可说:那他为什么隐瞒你呢?李新说:那一定是因为他有难言之隐!陈蕾一呆:难言之隐?林可张大了嘴看李新,李新也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我,我也就随便那么一说。林可阴森森的说:他一定有不可告人之事。陈蕾马上看着林可。林可说:他从不带你回家,只有两个可能。一是他没有家,二是他和别人共有一个家。李新问:和谁?林可说:换句话说:他有老婆!陈蕾大摇其头:不可能!李新说:这世上就没有不可能的事!陈蕾说:哪个有老婆的男人可以每天夜不归宿?哪个有老婆的男人随时随地都能接我的电话?林可翻白眼:你还真是让他套牢了,那就不要自尊的爱他去吧!李新幸灾乐祸的笑。陈蕾垂头丧气的:唉!
  当陈蕾和陆晧暗流涌动,林可和高远风平浪静的时候,李新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邂逅了她的第“N”次爱情。
  
  李新是晨练的时候见到了于一。当时的于一穿着随意,整个人沐浴在晨光里,棱角分明。本来一个好看的男人是极易引起李新注意的,但那天吸引她的不是那男人本身,而是跟在他身后的女人。女人穿着睡衣,长得挺美。即使头没梳脸没洗也难掩丽色。她一直在哭。是嘤嘤的那种。男人自顾自的做他的伸展运动。动作轻盈优美,李新觉得他随时都能起飞。当男人好不容易放下他的胳膊,站直了身体,女人一下冲上去抱住他,带着浓浓的哭腔说着什么,李新听不清。不过她心里想,一定是在挽留。男人捧起女人的脸,替她拭泪,然后摇摇头,把女人推到离他一臂远的距离,转身走了。女人又冲上去,男人有些无奈,一丝不快浮到脸上。他可能觉得这女人给她丢脸了,冷冷地不说一句话的看着女人。女人呆了半晌,“哇”的一声大哭,转身跑了。李新正看得饶有兴味,见女人跑了,内心有点惋惜,微笑着叹息,也准备撤了。
  就在这时候,于一叫住了她。后来她想,如果于一当时转身走了,那他们岂不是失之交臂了?于一叫住她,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冷冷的问她:看够了?李新一时错愕,不知如何回答这个没礼貌的男人的话。男人又说:无聊!说完转身走了!这下李新可缓过神来了,大喝一声:嘿!你说谁呢!她跑到那男人面前,抬头盯住他的脸:(于一高了她一个头)你能演我凭什么不能看?你演不演是你的事我看不看是我的事!这不是你家!你让一个女人穿着睡衣追着你哭哭啼啼你才无聊!说完她也转身就走。好象这个早上谁能成功的转身就走谁就是赢家。
  于一拉住了她。后来于一坦白说是因为看了她那雾濛濛的大眼睛见色起意,才成就了她们的爱情。
  李新马上风风火火的进入了新一轮的爱情实战。她从不打听于一从前女人的事,但于一十分热衷于李新从前男人的事。老爱喋喋不休的问,李新烦死了,还好他只在这一件事情上表现的象个娘们,其他方面都很优秀,李新决定忍了。
  
  三个拥有爱情的女人,又一次会师于酒吧。
  看表情就知道,她们郁闷的很,果然---你说那陆晧算什么东西!陈蕾首先发难。李新冷冷的哼一声:陆晧?你去看看于一吧,谁能忍受他我拱手相让!林可应声而至:高远他妈的也不是省油的灯!三个女人如同怨妇,痛斥男人。
  陆晧有家。是陆晧亲口招了的。陆晧所以说出这一事实,全是陈蕾逼的。陈蕾对于陆晧从不带她回家耿耿于怀,试探,引诱也不得果,她疑神疑鬼,患得患失,苦不堪言。再这样下去,只能让感情的裂痕越来越大,与其这样让陆晧折磨的骨头不疼肉疼,不如分手。她拿出了她在商场中的果断,冷静的提出分手。陆晧以为她在开玩笑,点头说:行啊。陈蕾为陆晧的满不在乎气得彻夜难眠。第二天下班时,陆晧来接她。陈蕾气极败坏:都说了分手你又来干什么!陆晧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陈蕾终于说出了长时间郁积心的猜疑。她给了陆晧两个选择,一是带她回家,一是分手。陆晧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陈蕾当头棒喝:陆晧!你是不是有老婆!陆晧猝不及防,脸一下子变得苍白。最后终于对陈蕾供出了他的婚史。他的婚姻同其他人一样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是没有了激情,遇到陈蕾是个意外。可是,陆晧深情的说:陈蕾,我爱你已经爱到骨头里了。我宁愿离婚。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让陈蕾边承受良心道义上的谴责一边又承受陆晧的柔情,欲罢不能。

[NextPage]


  令林可烦恼的就是那次同高远一块到酒吧来的那女孩。那是高远的前女友。两人分手一年多了,那女孩也早就有了新男友。她把高远当成了永远为她守候的驿站。只要和现任男友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跑到高远这寻求安慰。高远为了避免林可猜疑,往往就带着林可。林可从前不相信会有这样的男女关系,现在她知道了,就有这么无耻的男女。那女孩这边厢哭泣,高远那边厢安慰。林可终于怒不可遏,拍案而起:你们他妈的拿我当空气呢!那女孩顿时睁大了一双泪眼,惊讶又鄙视的看着高远,那眼神林可看明白了,是在说:高远你怎么找了这么个玩应儿!她忿忿然离去,高远居然没有追出来。两个人开始冷战。冷战期间林可食不知味,寝不安枕。她心虚的发现,她挺依恋高远的。生活里一下子没有了他,林可简直无所适从。所以当高远来找她时,她形容憔悴一句话说不出,扑到高远怀里放声大哭。这件事造成的后果就是:林可是个小气而任性的,高远是胸怀博大包容性强的。林可没觉得自己错了。
  李新说凭什么呀,凭什么为了别的女人跟你生气呀。你居然还原谅他?让他去死!陈蕾说:那可不行。那样显得咱太没风度了。你应该从容的端庄的坐到他们面前,那女的哭你给她面纸,渴了你给她倒水,让高远自己琢磨去。李新哈哈大笑:对,对极了,你是淑女你怕谁。林可生气的喝酒。李新说:你比我强多了,还有一个让你看得见摸得着人可以生气。于一呢?老为了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找我麻烦。我现在恨不得到医院去做个处女膜给他。陈蕾说:甩了他吧!你还把他当你终点站准备从良了?李新悠悠的叹息:唉,有时真想甩了他。可是,他除了这点别的都好,他是我所有男朋友里最优秀的,我舍不得。林可说:这话说得好。一句舍不得,道出三个失意女人的心声。三个人举杯痛饮。放下杯子,李新问林可:你告别处女了吧?
  
  林可的脸一下红了。陈蕾说:这处女就是不一样哈,还会脸红!林可说:你小点声成吗?让人知道我现在还是处女我多丢份啊!话锋一转:不过我现在不是了。噗的一下,李新一口酒全喷了出来:啊?你守了二十多年清白这么轻易的就给了高远?林可无奈的:不给怎么办啊?当时那局面也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呀!陈蕾连连点头:嗯嗯!身不由已,身不由已!李新指着林可笃定的说:完事你哭了吧!林可说:靠!我又不是被强暴的!李新嘿嘿的笑,色迷迷的搓着手问:感觉怎么样呢?林可别别扭扭,吞吞吐吐:怎么,怎么那么疼呀!李新和陈蕾哈哈大笑。
  浮华的快乐填补不了灵魂上的空虚。这话谁说的?有理。笑过之后,首先伤感的依然是陈蕾。林可和李新好歹都属于人民内部矛盾。陈蕾的问题可就严重了。要搁旧社会那是要沉潭的!陈蕾第一次婚姻的失败让她决定永不再婚。即使她爱着陆晧,她也没想过要和他结婚。但她不能容忍自己和一个有家的男人在一起。陆晧说过离婚,陈蕾声色俱厉的说:不!她不能让一个家庭因她而破裂。林可说:你又爱他,又舍不得伤害他老婆,那你置自己于何地?李新的想法要比林可没心没肺的多:其实你根本就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这事本身和你无关,是陆晧自己的事,你尽管和陆晧好下去,看陆晧到底能撑多久。陈蕾说:可是我快撑不下去了。和他吃饭我想到他老婆一个人在家,跟他上床我想到他老婆在孤单单的等他!一想到这些我痛不欲生。李新诡裔的一笑:你怎么知道他老婆是一个人?你怎么知道他老婆床上没有别的男人?陈蕾说:啊?那陆晧太可怜了。林可说:你白痴啊!李新拿起酒瓶做势往头上打,做我不活了状。陈蕾用力甩头,一心想甩掉三千烦恼丝,端起杯大声说:好了!从现在开始不谈男人!喝!
  结果那天她们仨人全部酩酊大醉,在酒吧里又唱又叫又闹。陈蕾搂住了调酒师说:陆晧你这王八蛋!然后就在调酒师的怀里睡了。理智尚存的林可迷蒙中打了哥哥林子键的电话,只说了句:我在酒吧。扔了电话人事不知。林子键赶到酒吧时,李新兀自在台上含糊不清的唱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他。林子键恨不得一人来一耳光。
  
  灿烂的阳光照在床上三个横七竖八的女人身上。林可动了动脚趾头,这腿怎么又酸又麻啊。眼睛睁开一条缝,见李新正抱着她一条腿睡得正香,陈蕾圈成一团在床边,眼看着一翻身就得掉地上去。林可不由得微微一笑。友情远比爱情来和踏实,然而人怎么能没有爱情呢?她们没有一个人可以改变现状,只好痛并快乐着。
  林可怀孕了。她从开始的惊惶失措到现在是黯然神伤,而且,居然还有点小小的企盼。她心底深处的母性被这场意外揪出来,而且无边无际的蔓延。从早到晚,她几乎一直坐在那抚着肚子发呆。她知道,这孩子是不能留的。想到这,心里不由一痛。这是她身体里的生命啊!可是你准备好告别你的单身生活了吗?你准备好承担起一个母亲的责任了吗?你还这样年轻!年轻得你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已经两天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高远。因为她不笃定高远的态度。如果高远让她打掉呢?她的心缩成一团了。这个孩子,她可以决定取舍,但高远不能!她爱高远吗?林可不知道。她不知道何所谓爱。她见不到高远时会想他,可是少了那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浓烈;她和高远在一起时很开心,可是少了那份销魂蚀骨。爱他吗?爱他何以没体会到心碎、幸福、生死相许、甘苦与共、难以割舍诸般滋味?不爱他吗?不爱他何以身体里会有了他的孩子?林可彷徨无助,自伤自怜。这个孩子,注定是要失去的!可是,可不要那么急吧!让他在我温暖的身体里多留些日子吧,让我多感觉一下他的存在吧,让我和他,多呆一会吧!
  林可把这噩耗告诉了两个女友。两个同时难以置信的“啊?”了一声。陈蕾说:你白痴啊!李新说:高远这混蛋!你是处女你不懂他不是处男他还不懂?林可珠泪盈盈,楚楚可怜。陈蕾说:高远怎么说的?林可的眼泪滚下来:我还没跟他说呢。李新责备她:最应该知道的就是他!你这么难受还不是为了他一时之快?林可低头摆弄她的手,不说话。陈蕾替林可擦眼泪:好了好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想留你们就结婚,不想就做了,不哭了啊!她这样一说,林可更委屈了。李新说:你不是想要这个孩子吧?林可抬起脸,使劲的摇头。李新说:那你哭什么?林可擦擦眼睛:我,我怕。哎呀这不是第一次么,下次,下次可能就不哭了。陈蕾和李新哭笑不得,陈蕾说:你现在必须把这事告诉高远,这孩子也是他的,他有权知道,然后再研究留或不留。李新说:嗯,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不过,我建议你最好做了他。林可终于不再哭,眨着红红的眼睛说:我绝不会要这个孩子的。陈蕾和李新明显的都松了口气。
  林可不知道怎么把这个消息告诉高远。两个人吃了饭回到林可的家。高远坐到沙发上看电视,林可端了水果来到他跟前,叫他:高远。高远嗯了一声。眼晴没有离开电视。林可低声说:我怀孕了。高远又嗯了一声。林可静静的看他。高远回过头问:怀孕了?林可面无表情的点点头。高远坐到她身边,托起她的脸:真的?林可厌烦的躲开他的手,没说话。其实她心里想的是:我他妈有病啊,拿这事跟你扯蛋。高远吸口气:怎么搞的嘛。看林可一直沉默的拉着个脸,伸手把她揽到怀里:别怕,有我呢!林可伏在他肩头,眨巴着眼睛,心想我是不是应该掉点眼泪以示感动啊?可她的眼泪在陈蕾和李新那哭没了,现在一滴也没有。她静静地趴在高远怀里,安静得象只猫。高远轻轻拍着她,估计在想怎么办。林可抬起抱着高远腰的手,冲着亮看自己的指甲。真好看!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这事跟她没关系!高远扶正她,问:你打算怎么办?林可对他这句话极不满意:什么叫我怎么办啊?是你打算怎么办!高远眼珠转来转去:我尊重你的意见。林可眯起眼,她仿佛看见了一只四处逃窜的老鼠。林可说:我打算结婚,生下来。高远一惊,林可觉得那老鼠逃得更欢了。他问:你想好了吗?林可说:我想好有什么用啊!你不跟我结不也白搭么。高远握住林可的手:林可,你不觉得现在结婚太早了?咱俩可都还年轻呢!林可挑起眉毛,天真的说:不觉得呀!其实她心里说的是:你跟我上床时怎么没觉得早?高远有点看出了她猫捉老鼠的游戏,忽然改变了态度:行,只要你想好了,咱就结。说完如释重负的样子,往沙发上一靠。林可败下阵来,她不能继续这游戏了,不管弄假成真也好,暴露高远的真实想法也好,都没有意义。林可说:明天去医院吧。高远定睛看了她一会,抱住她,亲亲她的脸,说:林可,对不起!林可的心里好象堵着一块大石,她什么也不想说,闭上眼睛,享受这浮华的温存。

[NextPage]


  
  
  高远没想到事情走到这一步。他是爱林可的。但是不见得爱了就要结婚生子。当林可洞悉了他的想法时,他也从林可的眼睛里看到爱情童话的破灭。他一心想给林可一个爱情的童话的,但这个孩子的到来,让林可看到了爱情的虚假,一旦伤害到切身利益,爱情,将不是爱情。
  林可没有去医院。她从一个女孩变成一个女人,已经让她备受折磨,她不能去医院忍受别人的目光。尽管在如今看来那是极正常的。她选择了吃药。当药物在她体内开始作用,剧烈的腹痛开始的时候,林可想,这是对她杀死一个生命的惩罚。谁让她是那么不负责任的让他来到这个世界,又那么不负责任的扼杀他呢?林可脸色惨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疼痛让她坐立难安,腰都直不起来。高远心疼的看着她,抱着她,眼睛红红的,困兽般走来走去。林可捂着肚子无力的想:尽管他不愿意结婚,尽管他不愿意承担这责任,可他是爱她的。这是勿庸置疑的。只不过这爱不是那么刻骨,不足以让他牺牲一切去维护她的周全。
  疼痛虽然难以忍耐,可总会过去的。高远跑前跑后,殷勤倍至,一副罪人的样子。林可不能象以婚妇女那样在家休养,她要上班。她依旧出去吃饭,出去玩。高远说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林可知道,她这是在自我惩罚。每天下班高远都会接她回家,为她洗衣烧菜,问寒问暖。这是林可想要的吗?为什么她总是从高远的笑脸里看到了曲终人散的悲凉?
  你方唱罢我登场。林可苦难未尽,陈蕾噩运又来。
  最初的良心道义的谴责渐渐麻木,陈蕾每天和陆晧卿卿我我,宛如夫妻。晚上多半就住在陈蕾那了,陈蕾偶而做个饭,饭后两个依偎着看电视,享受许多夫妻都有的平淡幸福。陆晧很少提及他的家。仿佛他从不曾有过那样一个家。他老婆似乎也从不打电话找他,就任他彻夜不归。陈蕾有时可以感觉出陆晧的疲惫和烦燥,每到这时,她总是掩饰住内心的酸楚,善解人意的安静的陪在他身边。她不去想将来,她知道,或许他们根本就没有将来。如果此生就可以这样安然渡过,到也是件幸事。哪怕她担负的是如此不光彩的角色。可是,纸是抱不住火的。
  那天陆晧有事,陈蕾一个人回家。拿出钥匙刚要开门,一个女人自拐角处转出来。陈蕾看了她一眼,没有在意。那女人问:陈蕾吧?陈蕾心里耸然一惊,她似乎意识到了。果然那女的又说了句让陈蕾心惊肉跳的话:我是陆晧的妻子!陈蕾的钥匙几乎掉到地上。和陆晧的妻子比起来,陈蕾是心虚的,慌乱的,她无措的站在那,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不知说什么好。陆晧的妻子从容不迫,微笑着说:咱们进去说吧。陈蕾只好开了门,让她进来。陆晧的妻子四面环顾,脸上始终保持了微笑的表情。陈蕾非常的担心,因为房间里到处都是陆晧的痕迹。陆晧的皮鞋,陆晧的包,陆晧的烟,陆晧的西装,天哪!还有他们的合影!
  果然,陆晧的妻子拿起了电视上他们的照片,一动不动的看着。陈蕾害怕极了,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良久,她放下照片,坐到沙发上,对着呆在那的陈蕾说:你也坐吧。陈蕾心想:这是谁的家呀。她在这女人面前简直不战而败。陈蕾看着这个气定神闲,从容淡雅的女人,忽然冒出了一句:对不起!女人摇摇头:是他对不起我!陈蕾羞愧无已。
  
  没有你也会有别人的。陆晧的妻子慢声慢语,其实我知道你很久了,可一直没有勇气来找你。我和陆晧在大学二年级开始恋爱,毕了业,他为了事业,我们一直没结婚,直到他认为有了经济基础,我们才有了家。婚后我们过了一段很美的时光。那时他每天一班就往家跑,如果有应酬回不来,他会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的打给我,生怕我一个人在家寂寞。那时候,我觉得我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陆晧是世上最好的男人。陆晧的妻子仿佛沉入了对美好岁月的追忆,脸上的表情幸福柔和。陈蕾大气也不敢出,她不知道这女人跟她说这些是何用意。陆晧的妻子轻轻的一声叹息,低下头。陈蕾想她是不是哭了?却听她又说道:幸福的日子总是那么短暂。随着他事业的蒸蒸日上,他也越来越忙,回来的越来越晚,我也越来越疑神疑鬼。每次回到家我们都会吵架,冷战的时间也一次比一次长。直到有一天,我在他的衬衣上发现了一个模糊的口红印,其实到今天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口红。我被激怒了,多日的怀疑终于得到了证实。我跟他大闹了一场,我们说了所有恶毒的语言,我打了他一耳光。从此,我们形同陌路。你不知道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然而视而不见的那种滋味!家仿佛变成了囚牢,每当我打开家门的时候,屋里冷清的感觉都会让我流泪!
  说到这,她静静的沉默了,眼里蓄满了泪水。陈蕾的泪水也涌上来,她不知道是为了面前这女人还是为了她自己。她把面巾递过去。陆晧的妻没有擦泪,任它滚下来,继续说:我知道再这样下去,我们的婚姻就真的完了。所以我试图改变,我试着顺从他,为他改变,有时我自己都觉得我低三下四!可是我爱他!爱这个家!房子装修时我们亲自动手设计,每一件家俱都是我们千挑万选的,屋子里每样东西都验证了我们曾经的美好!可是,他对我的改变无动于衷,无视我为他为这个家所做出的努力,当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能这样无情无义。后来,我才知道,因为他认识了你!
  话锋一下转到陈蕾身上,陈蕾心里咯登一下。
  女人的声音里听不出怨恨,依然那么轻轻的,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我跟踪过你们,我在你们身后,看着他搂着你,看着你对他笑,看着他亲你,看着你们在我面前重复我曾经的日子!这句话说完,她的目光直接盯上了陈蕾的眼睛。陈蕾觉得她目光如电,忙低了头,眼睛四处躲闪,如一只惊慌的兔子。
  女人的声音又徐徐响起:他已经快一个月没有回过家了。我想,他一定每天都在你这里。你这儿真好!象个家的样子,象你一样漂亮!陈蕾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她在为自己辩解,可话说完了她才觉得是那么苍白无力:我认识他的时候不知道他有家!女人说:我不怪你。陈蕾试探的问:那你今天来是。。。。。。女人说: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想来看看,想看看陆晧生活的好不好,我已经,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这句话中没有说想念,可是每个字都透出了想念。这句简单的话让陈蕾觉得自己好残忍。女人站起来说:我走了!不要对他说我来过。说完就去开门。陈蕾急急的“哎”了一声,女人回头看她,陈蕾嗫嚅了半天,还是那句:对不起!女人点点头,关上了门。
  陈蕾站在地当中,不知如何是好。
  
  陆晧回来的时候已近午夜。打开灯吓了一跳,陈蕾抱着双膝坐在沙发上。他脱下外衣来到她面前说:宝贝你干嘛呢?陈蕾看着陆晧俊美的脸,爱怜,心痛,不舍,诸般情绪纷至沓来。她搂住他,紧紧贴着他的脸,在他耳边说:陆晧,我爱你!陆晧抱住她,拍她的背:怎么了?陈蕾犹豫着,不知是不是应该说出来。她知道,一旦说了,今晚他们两个将都是个不眠之夜。如果不说,陆晧仍如往天一样充满激情。她心里那个自私的她说:不要说吧,不要让陆晧想起她!可还有个有良知的她说:告诉他吧!告诉他那个可怜的女人很想他!她轻轻的抚摸陆晧的脸,陆晧的眼睛里充满了爱。她问:陆晧,你爱我吗?陆晧用力抱了她一下:爱!都不知道还要怎么爱了!陈蕾的眼泪迅速涌了出来。她把脸埋在他怀里,她不想让陆晧看破她的心事。她在心里暗暗的喊:哦,陆晧!
  吧台边三个女人,至少有两个是萎靡不振的。不管李新怎么调动她们的积极性,她们始终不死不活的。李新说:嘿,我就不明白了,要说人林可一脸病容我理解,必竟人刚干了一件大事(林可白了她一眼)陈蕾你现在不是如鱼得水吗、怎么也这副德行?陈蕾说:如果人家老婆上门找你,你也会这样。林可睁大了眼睛,李新张大了嘴。陈蕾把陆晧老婆的话一字不落的说给她们听。

[NextPage]


  李新:这女人太厉害了!林可补充:其实也蛮可怜的。李新说:现在最可怜的是咱陈蕾!她凭什么找你呀,要找找她自己家爷们啊!林可说:哎,你勾引人老公,人凭什么不能找你呀!李新说NONONO,没有人勾引她老公。首先,陈蕾和陆晧是两情相悦,其次陈蕾也是事后才知他已婚,再次,陈蕾没出现之前他们之间已经有了裂痕,这裂痕不是陈蕾造成的!他们的婚姻走到这一步,是他们自己的责任。林可说:你这话让天下所有第三俱欢颜。陈蕾说:可是我现在已经防碍到他们的家庭了。李新说:如果他们之间还有爱情,在你出现以前他们就已经又一次相敬如宾了。陈蕾说:可她的样子让我自惭形秽!她没说一句指责我的话,我的自责却已经到了顶峰。李新说:这就是她的高明之处。林可说:对!她以一个弱者的姿态出现在你面前,她利用你的善良打败了你,让你不能承受良心的谴责,直至把陆晧拱手相让。李新说:所以你绝不能把她当成一个善良柔弱的人。如果她泼妇一样打上门来,不仅会让你变得理直气状而且会让陆晧厌恶,她越是有礼有识温柔大方,越是说明为抢回陆晧她不遗余力。林可咋舌:哇,有那么复杂?陈蕾黯然的说:她抢,我就给她。李新说:行,只要你舍得。陈蕾说:我舍不得。李新说:所以对他老婆这招“以退为进”你要视而不见。陈蕾重重的叹息一声:看到她那样,我真觉得自己无耻,可是我一看见陆晧,就说什么也不能放他走。我真不想为爱受这么多苦。林可说:越是苦爱,越是回味无穷。李新去掐林可的脸蛋:哟,我们小处女都咂摸出爱情的滋味来了?林可笑着任她掐。林可问陈蕾:如果只给你和陆晧一年,你想跟他干什么?陈蕾想了想,说:杀人越货,打家劫舍。李新:靠!陈蕾说:我们做的事越惊险刺激留下的印象就越深刻,我就可以一生不忘。林可说:你爱得太深沉,可怕。李新说:要是我呀,我就天天跟他在床上。林可说:流氓!要是我,我就天天捧着他脸蛋看,直到看烦了,也分手了,就不会想他了。李新说林可:你可能终其一生都不会得到真爱。林可不屑的“哼!”
  
  
  
  林可和高远每天都在家做饭,吃完了看电视,然后高远拥着她入睡。高远安之若素,林可却不然。最初林可也觉得这样平平淡淡的挺好。可每天都这样,让林可觉得她提前进入了婚姻生活。有时,一个晚上林可几乎不说话。她不知道自己不满意在哪。高远人好,长得帅,收入不菲,对林可知冷知热。可林可就觉得他们之间缺少了什么。是什么她说不清,她看着这个和自己肌肤相亲的男人总是觉得不真实。高远热衷于床第之事,林可也觉得难以忍受。她告别处女的时间不长,再加上之后就有了怀孕一事,对她心理造成影响。每次和高远亲热,她都有些胆战心惊,怕重蹈复辙。偏偏高远正当壮年,每晚都有要求,林可表示纳闷:就算有要求也不能每天都做呀。高远的理由是:林可的身体太迷人,他受不了这种诱惑。高远甚至还会拿回一些A片什么的,要求林可跟他共同探讨。这个林可断断乎不能接受。高远忽略了一个问题:从处女到荡妇,那是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的。
  林可对两个好友提及此事,李新和陈蕾笑翻在地,在她们眼里,高远分明是个挺有生活的人,可到了林可这,简直是个采花淫贼。李新笑完了问林可:你是不性冷淡啊?林可觉得受了侮辱:绝不是!
  接下来他们相对都过了一段相安无事的日子。陆晧的妻子再没出现过,林可也渐渐适应了高远的生活。可是当高远提出要带林可回家的时候,林可退缩了。高远说咱们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了,带你去我家是对你负责任啊。林可说:那万一他们不同意怎么办?高远捏着她的鼻子:有谁会不喜欢咱们的小林可呢?林可却沉下脸:我不去!高远说为什么呀。林可说:我又没打算跟你结婚。高远说:可早晚是要结的。见了也不是让你现在就结婚。林可说:我不是说没打算现在跟你结,我是说我没打算跟你结!高远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啊?
  林可的确没打算跟高远结婚。理由只有一个:她不够爱他。她没在从他身上找到生死相许的感觉。
  同林可和陈蕾相比,李新的日子过得就有点平淡了。可上帝是公平的,他不会独独眷顾某一个人,让她不受伤害。
  
  李新和于一的爱情之路一直走得还算平坦。没有陈蕾后院起火之忧,也没有林可的处女情结,所以她爱得简单爱得没有烦恼。只是于一有个习惯,每周的周六那一天他必定会消失。开始他的借口是李新周六要和好友聚会,他也顺便放假。最近他说他的朋友们也要聚会,干脆周六周日两天全不露面,电话也不开。李新问起时,他说朋友们在一起女人找来很没面子的,所以电话全部关机。李新也就信了。她不是那种很粘的女人,不是那种把自己的生活全部拴在男人身上的女人。这给了于一可乘之机。但事情总有败露的时候。
  李新在星期六的上午去市图书馆,因为上进的林可考研要借书,图书馆的管理员是李新的朋友,所以她来给林可借书。来图书馆对李新来说,可是百年不遇,她有这时间宁可睡觉或逛街。
  李新借到书,就颠颠的往外走。她听着自己的高跟鞋嗒嗒的扣着大理石地面快乐无比。前面的两个人让她放慢了脚步。那男的背影恍惚是于一,胳膊上还挎了个女的。李新往前走了几步,她确认那是于一!她费了好大的劲管住自己没有冲上前去。她对自己说:冷静!冷静!一定要冷静!她远远的跟着他们出了门,看他们上了于一的车走了,连忙打了个车跟着。她心里说:于一这女的要跟你有关系我他妈阉了你!于一带那女的来到一个酒店。林可急忙下车,她掩耳盗铃的用手里的书挡住脸,于一和那女的径直上了楼,电梯显示8楼。可是住哪个房间啊?她心急如焚,在电梯门口转来转去,不知怎么办。她来到大堂服务台,问服务员:请问于一先生住几号房?服务员说:您稍等,我帮你查一下。过了会告诉她:816房间。林可站在电梯里,又害怕又激动。她用手捂着呼之欲出的心,只听到自己的喘息和心跳声。叮的一声,林可走出电梯,看着长长的走廊,心里充满了紧张和急不可待。她心里已经有了个模糊的答案,可是,要亲眼目睹了才能证实。一种被欺骗被玩弄的羞辱让她一股做气的来到816门前。尽管是短短的十几步路,但她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辛,几乎每走一步她都会想到一种惩罚于一的方法,短短的路程里她想象了无数个她将要面临的场面。她按玲,良久,再按。她的手心里全是汗。门里于一问:谁?李新答:服务员!发出的声音嘶哑,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房门终于打开,一个衣衫不整的于一!于一见到李新一下子懵了,李新一把推开了于一,冲了进去。床上一个女人头发散乱,肩膀裸露在外,看到李新进来连连的问:哎你谁呀,谁呀!于一!李新看到了她所想的那个事实。她眼前漆黑一片,嘴唇哆嗦着,她想伸手抓住什么支撑一下可是没有,她退后了一步,重又站定。于一冲过来拉住她:李新,李新!李新把她的眼光从那女的身上挪到于一脸上,昔日她迷恋的这张脸此时让她恶心!她狠狠的,抖抖的抽了他一个耳光!于一捂住了脸看看床上那女的又看看李新。李新没有一点力气,她想转身走掉,想避开这让她心碎的一幕,可是她抬不动她的双腿,她唯一能做的只是用那双满是泪的大眼睛凄楚、绝望、厌恶的看着于一。庆上那女的吵起来:于一,怎么回事,你说说清楚!于一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解释不出。他试图把李新推向门外,李新抬起手照准他的脸又是一耳光!于一静静的承受李新的责打,但手上毫不留情的把李新拉到了门外。李新挣开他的拖拉,理理身上的衣服,擦去脸上的泪水,在于一面前,昂首阔步的,步履从容的,铿锵而过。
  她甚至不敢呼吸,她怕一喘息就痛哭失声。她紧紧的,紧紧的扼住自己的咽喉,钻进了出租车。她只来得及说出开车这两个字,泪水便滂沱而下。她的脑海里一刻不停的的想着刚才的场面于一惊慌的脸,每想一次心里便如扎了一根刺,血淋淋的疼痛。过度的伤心让她觉得头嗡嗡做响,头皮发麻。她控制的捧住头。来到林可家。

[NextPage]


  林可打开门看到李新那张苍白的脸,因竭力忍住哭泣抽动的嘴角吓了一跳。半扶半抱着她坐到沙发上,轻轻的叫了她一声:李新?李新眼里的泪噼呖啪啦的滚落下来,那雾一样美丽的大眼睛无助的乞怜的望着林可,终于“哇”的一声大哭出来。
  
  
  
  林可抱住了她,眼睛也热热的。她知道一个痛哭的人是无法说明事情的,先让她哭个痛快吧。这的确是一场痛哭,眼泪已经没有了,人还是抽抽搭搭的直吸气。李新断断续续的终于把事情说了个大概。林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事儿实在超出了她的智力范畴。任何假设和劝慰都没有实际意义,因为李新已经目睹了那一不争的事实。她默默的陪李新垂泪。
  其实林可自己的问题也很严重。高远因为林可那个“还不够爱他,找不到生死相许的感觉”的理由,愤而离开了林可。林可的挽留显得无力,她说我说不够爱你又不是不爱你。高远说你把你那有所保留的爱留给别人吧。冷冷的从这个家里撤了出去。不能说林可不为此伤心,但是因为高远的离去,她又找到了她从前的生活。她穿衣做事不在依高远的喜好,她不必每天备上高远爱吃的水果,她又可以出去泡吧到深夜,穿暴露的衣服,又可以彻夜的上网。她彻底找回了单身的惬意。虽然这一切自由的背后仍旧难掩对高远的想念。她不断的给自己打强心针,支持自己的单身,拒绝午夜对高远的想念。每当午夜梦回,她情不自禁抚上枕畔的空落时,她不由得悲凉的感到,她不但永远找不到生死相许,恐怕连最平凡的爱也要失去了。
  夜,不期而至。这个城市越是夜晚,越见其繁华。人们仿佛觉得睡觉会浪费光阴,不知疲倦的充塞于每个角落。
  李新独自徜佯于车水马龙之中,看着经过的人或笑或闹,或静或动。经过最初的手足无措,现在她已经能很客观的看待发生的这件事了。她从头开始想和于一走过的每一步。从他们戏剧化的相识想起。她发现他们之间的感情建立的太快也太容易。她在心底问自己爱于一有多深。她说不明白。于一今天已经给她打了无数次电话,李新想,在她没决定怎么处理这事之前她是不会见于一的。她听着电话响起无动于衷。她认真的在想一个问题:是情人的背叛伤了她的心还是因为爱情的失去伤了她的心。她谈过很多次恋爱,但每次爱情她都是胜利者,每次爱情结束的主动权都在她手里。她是爱情之战的常胜将军。这一次的恋爱和以往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她不是这个男人的唯一。于一打破了李新心中那常胜将军的梦,她受不了这个战败的事实。男人在她这里向来都是可有可无的,这一次她在男人那里成了可有可无。于的背叛严重打击了她的自信心。她的无往而不利遭遇了滑铁卢。她不介意这个男人曾经或将来有过多少女人,但她非常介意在属于她的时间里别人也可以染指。她想,这事既然已经发生了,就没有原谅可言。她李新的爱情遍地开花,少了他一个,自有后来人!李新越想心里越亮堂,自信,重又回到她身上。
  电话又响起来。李新接起电话,里面传出于一焦急的声音:李新!你在哪儿呢?李新说:街上。于一说:在哪,我去找你。李新说:于一,不用了。于一说:李新,我对不起你,可你得给我个机会。李新说:于一,事情是明摆在那的,我怎么给你机会?咱们都有选择的自由。于一说:李新,不管你看到什么,我知道我错了,但我真的很爱你。李新说:我也爱你于一。但那是曾经,从现在开始,我们分手了。于一在电话里喊起来:不李新!别忙着做决定,你给我时间。李新说:于一,算了,别在毁了仅剩的这点情谊了。我不是在做样子,更不是在惩罚你,不要再来找我,我看见你也许会吐。说完挂了电话,她拆开手机,拿出话卡,捏在指间,用力一弹,卡片飞入人从,消失不见。李新心里说:再见吧于一。是的,我还在爱你,可那又怎么样呢?我不会为了爱一个人失掉尊严,你见鬼去吧!靠!
  陈蕾再次见到她两个好友时,以为她俩闹饥荒呢。明显得又瘦又憔悴。李新和林可都轻描淡写的说了自己的事。虽然刻意装做淡然,却难掩眉宇间的失落。
  
  陈蕾看着她们,她不明白为何一周之间两个好友就都失去了爱人。仨个人闷声喝了会儿酒。陈蕾说:你们说我是不是也会失去?林可吸口气:你现在就是暗夜里我和李新的灯塔,就别跟着凑热闹了啊!李新说:这世上每个人都会失去。有的是失去了爱情留住了人,有的是留住了人失去了爱情,我是什么都失去了,为了失去,干杯!陈蕾和林可都买她的帐,没人跟她干。她喝光了杯里的酒。陈蕾的心里漾起了兔死狐悲的忧伤。她看得到她们眼中的思念,可是她也看见,爱情在她们眼里渐渐远去的背影。李新说:明天我就上班了。陈蕾和林可尽皆吃惊:上班?李新垂下眼睑:是。我觉得再这样下去我就完了。或许工作可以让我充实一点。我一次又一次的恋爱,最后得到什么了?什么都没有。我失望透了。林可语重心长:亲爱的,我太了解你了,我求你别去祸害你爸公司那些男的了。那的男人会因你的出现自相残杀的!李新轻轻的笑:呵呵,那样我才能重生啊。林可说:于一让你羽化成蝶了?李新说:爱情可以使一个人成长。陈蕾看着杯里的酒,梦似的说:为什么爱情永远是我们生活的中心呢?没有它真的不行?林可说:当然不行,要不然你以为空虚、寂寞、觉得冷这些词儿都是打哪来的?李新吃吃的笑:打你那来的。她拿起林可的手,细细的看她的指甲:其实爱情就象林可的指甲,看起来很美,然而异常脆弱,经不起一点风吹雨打。
  陈蕾回到家,陆晧意外的没有回来。陈蕾在黑暗中坐了会儿,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她心中猜想:他会不会回家?是不是他老婆找他了?隐隐的醋意让不能等待。拿起手机打了陆晧的电话。铃声响了很久,可陆晧始终不接。陈蕾心里疑惑更甚,按下重拔键。然而铃声始终不慌不忙的响着,依旧无人接听。陈蕾放下电话,对自己说或许在外面吃饭呢,听不见电话响。她换了睡衣,洗了脸,可是,时间过得异常缓慢。她再找不到事情可做。屋里静得可怕,她打开电视,可又觉得电视好吵。她站起来,找到陆晧的烟,点了一支,倚着落地窗,看脚下的夜色。城市的夜晚车来车往,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亦如生活中的每一天。
  陈蕾再次拿起电话,可等待她的依然是空洞的铃声。陈蕾抑制不住的胡思乱想起来。她想起陆晧妻子优雅的谈吐,想到她幽怨的眼神,想到她对陆晧的想念对那个家的依恋。陆晧一定是回家了!想到这里陈蕾觉得呼吸不畅。她又想到于一的背叛。越是让自己不要想越是忍不住的要想,陆晧此时可能正在他老婆的床上!陈蕾狠狠的吸口烟,竭力想让自己平静。她马上又想到,莫非他喝醉了在车上睡着了?还是他出了什么意外此刻昏迷不醒?她要受不了自己了,熄了烟,躺到床上,强迫自己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陈蕾“忽悠”一下醒过来。伸手摸向枕畔,空空如也。她的心急速跳动。一种空虚的不祥的感觉紧紧抓住了她。她拿起电话,已经两点了,她又一次打了陆晧的电话。关机。关机!陈蕾在心里喊。她无计可施,无可奈何。她心里想着陆晧回来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这种愤恨的情绪保持了一会儿,她又想,只要他现在回来我什么都不追究!我不会跟他发脾气,也不会跟他生气。只要他回来就好。可是无论她是诅咒也好,原谅也好,这一夜,陆晧信息全无。
  陈蕾坐在床上眼睁睁的看着天色渐亮。白天总是比黑夜要容易打发些。她叹口气。擦擦涩涩的眼睛,忽然她听见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她噌的跳下床,冲到门口,陆晧走进来。陈蕾一把抱住他:你去哪了你!语气中浓浓的想念和责备。陆晧紧紧抱住她,把头埋在她的发间。陈蕾觉得他在抖。她放开他,看他的脸,那脸惨白惨白的,目光涣散。陈蕾吃了一惊:出什么事了陆晧?陆晧坐到沙发上,双手抱头,浑身颤抖。陈蕾跪到地毯上,拿开他的手:怎么了?陆晧看着她,欲言又止。陈蕾急得不行,用眼神催促他。陆晧终于哆嗦着说出了一句话:她死了!

[NextPage]


  陈蕾一呆:谁死了?陆晧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陈蕾惊疑不定的问:你老婆?陆晧用手后住脸,老婆这两个字让他痛满全身。陈蕾无比恐惧:死了?怎么死了?说话呀!陆晧用大手抹去泪水,用力压抑着哭腔:她吃了安眠药,昨晚。。。发现的,发现的时候她已经。。。。。。陆晧说不下去了。陈蕾一下坐到地上,巨大的恐惧笼罩了她,她想怎么就死了呢?陆晧泣不成声:是我害死了她!如果我不这样对她她不会死!哪怕我给她一点点关心她也不会去死啊!他用力的捶自己的头。陈蕾吓了一跳,她抱住陆晧的头:不!陆晧,这不是你的错,你别这样!她看不得心爱的男人如此难过。然而陆晧已沉在自责的泥潭里无法自拔,他用力推开陈蕾咆哮着:是我!怎么不是我!如果我不和你在一起,不这么对不起她,她会死吗?她会死吗?陈蕾跌坐在地,看着这个红着眼睛被自责折磨的快要崩溃的男人,她心里隐隐的觉得,这个女人的死不仅带走了她自己的灵魂,也带走了她和陆晧爱情的灵魂!
  陆晧已无暇顾及陈蕾的感受了。他走了,他去处理后事,去承受来自各方面的责难。对陆晧来说,这个打击是难以致命的。陈蕾为自己在别人遭遇不幸的时候她只想到自己感情的归属而羞愧不已。可是她真的没有悲伤,她可以为那个女人惋惜,可以因此而羞愧,可以为陆晧的自责心疼,但她独独没有悲伤。如果一定要给她戴上一个悲伤的头衔,那只能说她为自己和陆晧的命运多舛而悲伤。她想到李新,想到了林可,想到她们俩又都回到了起点,她觉得自己马上也要步入她们的后尘。她来到衣柜前,用手轻柔的摩娑陆晧的衣服,那上面有好闻的柔软剂的味道。她沉醉在这淡淡的清香里,泪水慢慢滑下来,她抱住陆晧的衣服,低低的,狠狠的啜泣起来。
  每个人在生活中都会有经历取舍的难解,林可和李新选择了舍。陈蕾却在等待陆晧对她的选择。已经一个多月了,她没有陆晧的消息。陈蕾非常的想他,但她没有主动去联系他。她在给他时间,她知道他妻子的死一定在他心里划上了一道最深的伤痕。她不知道这样的伤痕是不是足以改变一个人。但可以肯定的是,必须假以时日才能让这伤痕慢慢的平复,当然,伤好,痕迹却会跟随一生。陈蕾每天疯狂的工作,加班加点,表现出空前的敬业。她只有投身到工作中才能忘却心中的想念。人前看到的永远是那个英姿飒爽雷厉风行的陈蕾。多少次暗夜中她望着缈缈升起的烟想念陆晧吸烟的样子,多少次她一个人做好饭菜却食难下咽。她用一种信念支撑自己,她相信陆晧终究会回来的。哪怕是回来跟她告别。
  陈蕾曾无数次的想象过,有一天她打开家门的时候陆晧就坐在沙发上笑盈盈的望着她。然而当陆晧真的出现时,她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陆晧没有笑盈盈的,他憔悴不堪。陈蕾开门时,他正站在窗前朝下看。听到门响他才回过身来。陈蕾看到陆晧的一瞬心里钝钝的痛,他终于回来了。一定么想,鼻子就酸酸的。她朝陆晧走过去。两个人面对面的互相凝望,恍如隔世。陈蕾痴痴的望着他,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陆晧眼神复杂,他张开双臂,把陈蕾紧紧的抱在怀里,喃喃的叫她:陈蕾!这一声呼唤陈蕾等了太久,她的泪水决堤而下。她抚摸着他的发,他的背,他的腰,他的手,这一切,都是如此熟悉而陌生!两个月余未见,这一抱住,哪里还能分开?
  良久,陆晧放开她。牵着她的手来到窗前。陈蕾知道,他是有话要对她说的。
  陈蕾不愿看着陆晧因她而为难:陆晧,不管你决定了什么,我都不会怪你,我都听你的。陆晧不敢看她。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的开口:陈蕾,这一个多月我想了很多。想到从前,想到大学,想到谈恋爱,想到结婚,想到你。我不知道走到今天这一步是谁的错。是我的错吗?不,责任不是我一个人的。但是后果却是我造成的。我给每个人希望,却无法承载。我过高的估计了自己的能力,以至于每件事都处理的一塌胡涂。我每天晚上都失眠,痛苦和自责折磨得我体无完肤。我无法面对发生的一切。她的样子无时无刻不出现在我眼前,我想忘可我不能!我想让这件事情过去,我想重新回到我的生活中,我想当这一切从没发生。我又想事已至此,逝者已去,我不能永远生活在她的阴影里,我不能让她的离去毁了我自己的生活。可是陈蕾,我不能。我做不到啊!陈蕾,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我爱你爱得快疯了!我恨不得把你溶进我的血里我的肉里。你是那么那么的美好,我每次和你在一起都觉得我是在享受你,我无法想象如果离开你我还能不能找到生机,我不能容忍你投进别人的怀抱。可是,我无论如何也挥不去她死时的面容!她仿佛给我下了一个诅咒!我无法跨越她去和你生活在一起!我想让时间冲淡这一切,然而一个月过去,疼痛没有丝毫减少。我不能在我的妻子因我死了之后再和你谈情说爱!陈蕾,你明白吗?
  陆晧泪光莹然,看着脚下的街道,人行如豆。陈蕾一直望着他的脸,她想念他太久了。她想,也许这是最后一次这么近,这么真切的看着他了。她觉得她的心碎成了一片一片,再也聚不到一起。她轻轻的从身后拥住他,把脸贴在他背上,透过他的衣服感觉他的温度。她能说什么呢?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个结局。她在心里哀哀的喊:陆晧!陆晧!
  
  当陈蕾也终于失去了爱情之后,林可陷入了深深的忧郁当中。她开始想念高远。那想念一波强过一波,她一次又一次的按捺住给他打电话的冲动。她开始想念和高远渡过的每一个平平凡凡的日子。每一个茶余饭后的平淡。她终于明白她所想的生死相许是遥不可及的,而她放弃高远也是愚不可及的。她拿起话,约了高远。高远说他十分钟后到。
  林可迅速的跳起来梳装打扮,她心里很紧张。对着镜子笑了又笑的想选个最灿烂的笑容给高远。终于听到门铃声响起,林可不由得双颊晕红,她吸口气,打开了门。高远笑呵呵的看着她,一伸手刮了她鼻子一下:怎么把我想起来了?说着就从林可身边挤了进来。林可被他搞得一楞神,他怎么好象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林可关了门。高远自去冰箱里拿了瓶水,一边沙发坐下来。林可有点不知所措,高远这朋友般的感觉让不太舒服。她宁可他们之间别别扭扭相互躲闪对方的目光,那至少还说明他们曾经亲密过。不过高远这样,到免去了林可的羞涩。她也用朋友的姿态去配合高远:想你了呗。高远喝着水嘻嘻的笑问她:还是有事吧。林可说也没什么事。高远说:有事你就说。林可说:真没什么事,就是好长时间没见着你了,想看看你。高远眼里闪过一丝犹豫:最近好吗?林可说还行。两个人似乎没什么话说了。林可考虑着怎么把她想重归于好的信息传达给高远。高远似乎也在考虑着什么。这时,高远的电话响了。高远接起电话:喂?电话里一个清晰的女声传了出来:你在哪呢?高远说:我在一个朋友这说事呢。电话里说:那你什么时候来呀?高远说:马上就到。
  这个电话让林可的心冰凉冰凉。她毫不掩饰她受伤的表情,沉着脸不说话。高远默默的坐了会儿,说:林可,要没什么事我就走了。林可说:高远,我找你来是想告诉你,我很想你,你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可是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另有所爱。高远涨红了脸:对不起林可。林可目光犀利:对不起什么?是对不起你不在时我为你守身如玉还是对不起你这么快另寻新欢?高远皱了皱眉。林可说:你觉得不耐烦是吗?你觉得我不可理喻是吗?高远说你张牙舞抓的干什么呀。林可很激动:我干什么?我是在嘲笑我自己!我象个花痴似的把你找回来想跟你重归于好可你已经有了新生活!我还以为你心里会想着我只要我低头我就能找回从前的你!哈!我他妈的傻透了我!林可激动的用手捊着头发,走来走去。高远站起来:林可,我,我走了。转身逃向门外。高远!林可冲上去抱住了他:不要走高远!此刻的林可异常脆弱,她想找回高远,给自己,给李新给陈蕾一线生机,给她们圆一个爱情的梦。她把她的希望寄托在高远身上,可高远却不肯成为她的希望。她牢牢的抱住了他,她害怕希望从她手中溜走。高远任她抱了会儿,轻轻掰开她的手:林可,不要象个小孩子。林可灰心到了极点,她想哭,可是没有泪水,她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高远走出了她的家。

[NextPage]


  林可终于明白,失去的永远不会再回来了。她羞愤交加。她恨自己,恨自己去乞求高远的爱情,恨自己怎么能毫无自尊的挽留他。她看到桌子上高远喝过的水,对自己对高远的厌恶油然而生,也用尽全力朝杯子打去。“啊!”她一声惨叫,一阵剧痛从指间传来。她的指甲刮到桌子上了。鲜血顺着手滴滴嗒嗒的往下淌。林可疼得弯下腰,这鲜血让她不可抑制的想到了她的孩子,那个仅有几十天生命的孩子!她抬起手,右手无名指和小指的指甲齐根折断,连着肉欲掉不掉的垂在那。林可泪如泉涌,她的指甲!她捧住手,任眼泪不停的滴落在上面,刹那间心如死灰。
  她最终,还是失去了那透明的,美丽的长指甲。【全文完】


发表评论】【加入收藏】【告诉好友】【打印此文】【关闭窗口】 【字体:
  • 上一个文学:
  • 下一个文学: 没有了
  • 保留收藏或将本文复制推荐给QQ/MSN好友:   
    发 表 评 论
    姓 名: * 性 别:
    Q Q号: Email:
    我要给这篇文章评分 1分 2分 3分 4分 5分
    请自自觉守,注意文明发言,公平.公正.理性.
    相关文章
    没有相关文学

    精品排行

    猫眼

    音乐

    心情

    世界

    网友意见留言板

    关于凤凰城 | 版权声明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关于站长 | 网站地图 |

    Copyright 2006 - 2008 te96.com Inc. All Rights Reserved
    凤凰城 版权所有